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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被誉为“泉城”,源自民国时期。20世纪30年代,作家老舍在《大明湖之春》中写道:“泉、池、河、湖,四者俱备,这才显出济南的特色与可贵。它是北方唯一的‘水城’。”大致在同期,日文明信片上将济南称为“水都”或“水之都”。1940年11月,客居重庆的倪锡英在回忆文章《大明湖雪中游》中曾写道:“济南可以说是一座泉之城,而大明湖却堪称是一个泉之湖。”
▼ 天下泉城
泉城与泉
西晋末年,济南郡郡治由东平陵(今章丘区龙山街道)西迁至历山脚下的历城。这里环境优美,泉水丰沛,济南在此立城至今已有1700余年。
在历史长河中,泉水见证了济南的历史变迁,也催生了济南独有的城市特质。“(桓公)十有八年春王正月,公会齐侯于泺”——见于《春秋》的这则关于鲁桓公与齐襄公泺水之会的记载,发生于周庄王三年(公元前694年),是济南古城区在历史上所发生的有确切纪年的第一件事。文中提到的“泺”,就是今天的趵突泉。继《春秋》之后,成书于战国的《左传》记载了发生于周定王十八年(公元前589年)的之战。此战中,轻敌的齐顷公扬言打败晋军再吃早饭(成语“灭此朝食”典出于此),不想被晋军追得围着华不注山跑了三圈,最后与大夫逢丑父换了衣服,装作去华泉取水,才侥幸逃脱。此文中提到的华泉,也是一处济南名泉。
▼ 趵突泉涌
北魏时期,地理学家郦道元在《水经注》中,对位于济水一侧的济南河湖泉水有过翔实记载。从中可知,泉水在当时已经被赋予了济南本土特有的人文精神和文化元素。如历山脚下的大穴被称为舜井,泺水之源建有舜妃娥英庙,历水源头建有历祠。历水北流过程中,被引出一股而成流杯池,吸引文人墨客在此雅集,曲水流觞。古大明湖(时为城西一湖,有泺水汇入,非今大明湖)西有大明寺,寺旁边有净池,池上建有客亭,可在此体验庄子惠子濠梁辩鱼之情趣。
▼ 墨泉
唐宋以降,对济南泉水的题咏和记述越来越多,济南泉水的人文属性越来越强,知名度也越来越高。宋代文学家曾巩赞济南泉水曰:“齐多甘泉,甲于天下。”元代地理学家于钦认为济南“山水甲齐鲁,泉甲天下”,清代小说家刘鹗在《老残游记》中称济南“家家泉水,户户垂杨”。
与此同时,济南名泉谱系开始形成,且代有更迭。金代文学家元好问的《济南行记》中,最早记载“济南名泉七十有二”。元代《历乘》一书,将金代《名泉碑》上的“历下七十二名泉”全部录入,这就是公认的第一个“济南七十二泉”版本。明崇祯六年(1633年)刊刻的《历乘》,收录了山东按察司佥事晏璧撰写的《济南七十二泉诗》,这成为济南七十二泉的第二个版本。与金代七十二泉相比,此版本调换了13泉,另有7泉被改名。清同治年间,郝植恭作《济南七十二泉记》,此文后收入他的《漱六山房文集》,成为济南七十二泉的第三个流行版本。此版本新收录25处名泉,而金代七十二泉中有27处未予收录,明代七十二泉中有33处未予收录。
▼ 老照片里的济南泉源(单击图片查看大图)
图1 1905年的黑虎泉
图2 1920年城东南护城河畔的泉水
图3 清末的玛瑙泉与龙王庙
图4 清末趵突泉德文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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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济南市重新评定的“济南新七十二泉”名录向社会公布,此名录被称为济南七十二名泉的第四个典型版本。值得一提的是,明清时期,济南七十二泉还出现过至少五个非典型版本,因流传不广,知名度不高,这里就不再罗列。如果把以上九个版本的济南七十二名泉进行同类项合并,其总量竟有170来个。当然,这里面还有一泉多名和一名多泉情况。济南七十二泉的版本变迁,折射出的是济南泉水风貌的时代变化和济南“泉文化”的发展轨迹。
▼ 老城泉水核心区
1948年,水文地质学家方鸿慈撰文将济南市区泉水归纳为趵突泉涌泉群、黑虎泉涌泉群、贤清泉涌泉群和北珍珠泉涌泉群,这是对济南四大泉群的最早表述。至20世纪60年代中期,济南四大泉群固定为趵突泉泉群、黑虎泉泉群、五龙潭泉群和珍珠泉泉群。
▼ 济南四大泉群示意图
2004年,在市区四大泉群基础上,济南市公布了新划出的郊区六大泉群,它们是白泉泉群、涌泉泉群、玉河泉泉群、百脉泉泉群、袈裟泉泉群、洪范池泉群,与市区的趵突泉泉群、黑虎泉泉群、五龙潭泉群和珍珠泉泉群合称济南十大泉群。2005年公布的《济南市名泉名录》显示,济南共有名泉645处。2011年底,根据新一轮名泉普查和专家评定,济南市又新增名泉102处,总量达747处。
趵突泉
趵突泉位于济南旧城区西南部的趵突泉园区内,又称泺、娥姜(英)水、槛泉、爆流泉,俗称三股水,位列历代济南七十二泉之首。其喷涌之气势、出水量,在济南诸泉中首屈一指。今泉池为石砌长方形,东西长30米,南北宽20米,深1.75米,泉水标高27.01米,日涌量最大可达24万立方米,汇入西护城河。以趵突泉为代表,连同周围诸泉统称为趵突泉泉群。
▼ 鸟瞰趵突泉池
《春秋》载:鲁桓公“会齐侯于泺”,泺水源头即趵突泉。北宋熙宁年间曾巩任齐州知州,他所撰《齐州二堂记》一文中这样写道:“有泉涌出,高或至数尺,其旁之人名之曰趵突之泉。”这是迄今所发现的关于趵突泉之名的最早记载。
(请横屏观看下图)
▼ 趵突泉
趵突泉泉群集中分布着泉池31处,有28处集中在趵突泉公园内,其中,趵突泉、金线泉、皇华泉、柳絮泉、卧牛泉、漱玉泉、马跑泉、无忧泉、石湾泉、湛露泉、满井泉、登州泉、杜康泉、望水泉等14泉位列济南新七十二名泉名录。
▼ 漱玉泉
▼ 登州泉
趵突泉周边名胜古迹众多,有观澜亭、泺源堂、娥英祠、望鹤亭、来鹤桥、蓬山旧迹坊、白雪楼、尚志堂及“观澜”“趵突泉”“第一泉”等历代咏泉诗文碑刻。
黑虎泉
黑虎泉位于济南环城公园园区的南护城河东段,东北与解放阁隔河相望,为济南七十二名泉诸版本所收录的名泉。黑虎泉之名,始见于金代的名泉碑。因水声轰鸣,声若虎啸;或因洞卧巨石,形似卧虎而得名。明代晏璧的《济南七十二泉诗》,写出了黑虎泉的蓬勃喷涌气势:“石蟠水府色苍苍,深处浑如黑虎藏。半夜朔风吹石裂,一声清啸月无光。”明代历下十六景之一的“岩畔飞泉”即此。
▼ 黑虎泉
在济南众多名泉中,黑虎泉算得上是最亲民的一个,每天都有众多市民来此打水,将清冽的泉水带回家饮用。黑虎泉之水出自护城河岸边崖洞,崖洞深3米、高2米、宽1.7米。泉水通过洞底暗道,从三个石雕虎头口中泻入泉池。泉池为石砌长方形,东西长13米,南北宽9米,深3米,泉水标高27.88米。1972年11月监测最大涌水量692升/秒。池北为一水闸,水漫流形成水帘,泻入护城河。黑虎泉最大喷涌量约4.1万立方米/日,仅次于趵突泉,在济南市区诸泉中居于第二位。
▼ 黑虎泉泉池
黑虎泉与南护城河两岸及河中诸泉组成黑虎泉泉群,泉水直接流入南护城河。
▼ 黑虎泉、护城河与解放阁
自解放阁向西约700米长的河段,今有名泉14处。其中,黑虎泉、琵琶泉、玛瑙泉、白石泉、九女泉位列当代济南七十二泉名录。其余名泉有南珍珠泉、任泉、豆芽泉、五莲泉、一虎泉(缪家泉)、金虎泉、胤嗣泉、汇波泉、对波泉、漱玉泉(与趵突泉泉群的漱玉泉同名)。
▼ 琵琶泉
▼ 白石泉
▼ 五莲泉
珍珠泉
珍珠泉位于山东省人大常委会机关大院内、清巡抚院署大堂西北,为济南七十二名泉诸版本所收录,以其水泡升腾如泻万斛珍珠而得名。因南护城河中有南珍珠泉,故此处珍珠泉又名北珍珠泉。泉水标高26.28米,20世纪60年代中期监测最大涌水量145.9升/秒。该泉出露形态为串珠状上涌,池中泉眼遍布,依栏观赏,泉从沙际涌出,忽聚忽散,忽断忽续,忽急忽缓,与池中成群的鲤鱼构成“鲤鱼戏珠”之胜景。今泉池整修于1980年,呈长方形,长41.28米,宽30.45米,深2.61米,雕石砌岸,护以石栏。
▼ 泉涌珍珠
珍珠泉常年不竭,由玉带河北流进濯缨湖,经百花洲注入大明湖。它与周围泉水统称为珍珠泉泉群。根据2011年的泉水普查统计,属于该泉群范围内的泉水计有74处,除珍珠泉、散水泉、溪亭泉、濋泉等名泉位于珍珠泉大院中,院外街巷中的濯缨泉(王府池子)、腾蛟泉、芙蓉泉、玉环泉、双忠泉、舜井等都属于珍珠泉泉群。
▼ 珍珠泉泉群的王府池子
珍珠泉自古以来颇负盛名,金朝的雷渊,明朝的晏璧、边贡、李攀龙,清朝的蒲松龄等文人都在此留下了脍炙人口的诗篇。清乾隆皇帝咏珍珠泉御碑,至今还矗立在泉池的北岸。
▼ 珍珠泉泉池
五龙潭
五龙潭位于济南西护城河外名士阁东侧,历史上曾称为净池、灰湾泉,金《名泉碑》、清《济南七十二泉记》将其收录。元代,泉池旁建五龙庙,故改名五龙潭。泉水从池底涌出,不见泉眼,只见水涨而溢,古人以为龙窟。又传说,五龙潭原为唐胡国公秦琼府第遗址,一天雷雨过后,“溃而为渊”。
▼ 鸟瞰五龙潭
五龙潭泉池历经整修,今为不规则形,池长70米,宽35米,深3.68米,以石砌岸,溢水标高25.80米,20世纪60年代中期监测最大涌水量608.7升/秒。泉水出露形态为涌流,潭水沿石渠穿街过院,蜿蜒北流,泻入西护城河与生产渠。
▼ 五龙潭
五龙潭与周围近30泉统称为“五龙潭泉群”。其中,位列当代济南七十二泉名录的有五龙潭、古温泉、贤清泉、天镜泉、月牙泉、西蜜脂泉、官家池、回马泉、虬溪泉、玉泉、濂泉等11泉。
▼ 虬溪泉
部分图文摘自《中国国家人文地理·济南》

初审:张扬帆
复核:王佳嘉
审定:郭玉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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