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自从进入蒸汽时代起,机器作为人类解放并提高生产率的得力助手的作用越来越不可或缺,但机器到目前为止依然处于被支配地位。我们在不停地思索:在完成具体的某项任务的过程中,机器与人的配合在不断地磨合过程中越来越和谐,但机器始终不能完全替代人,它们始终需要人作为它们的“监护人”,那么我们是否应该让机器更加独立一些,甚至像人与人一样,是朋友、是同事,让机器能够独立思考,独立完成工作,机器和人成为平等的“生命”?
智慧技术的不断发展,越来越智能化的设备和仪器开始得到越来越广泛的应用,虽然期间还有很多技术上的困难要去不断地克服,但我们在努力使得机器更加智慧。比如压缩机,在过去是依靠仪表和大量的继电器来控制,自从PC和PLC的发明,压缩机控制的自动化水平比过去又上了一个台阶。未来压缩机的智能化水平将更加智慧,因为现在的控制系统还有不少缺陷,至少压缩机关键部件的损毁还依然大量发生,也就是说压缩机的智能化水平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离智慧还很远。
在离心式压缩机领域,“喘振”被认为是该类设备的固有特性,换句话说,就是:我们现在对解决这个问题还处于相对无解的阶段。而依据鄙人浅陋的知识,认为这不是什么“固有的特性”而是因为我们对此无法控制,没有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案(现在的方案是增加了一道“安全区域”,防止压缩机的工况落入喘振区域),它们就像一群“熊孩子”,总是有的时候不受你的控制,所以只能在它们耍泼的时候以强制的方式让它们停下来,但损失是双方的。这就是现阶段人和机器关系过程中出现的最主要的问题:在总体上,人处于支配地位,但不处于完全支配地位,机器本身智慧程度还很低。
现在的工业智能化程度越来越高,但一个普遍的事实是:事故还是不停息地发生着。这就表明:我们的对“智能”的把握是有限的,同时我们对这些“智能技术的弱点或者缺陷”管理不到位。所以,对于工业企业来说需要至少朝这两个方向努力:一是不要固步自封,不要怕担责任,应及时了解先进技术的发展,拿来为我所用,有能力的企业还应该发展自己的技术改革和研发力量;二是加强工业设备的日常管理,提高企业技术维修人员的理论知识和技术水平,吃透所拥有的各类设备,熟知它们的弱点,及时跟踪了解它们的状况。
过去,我们一直觉得西方的技术和管理经验比较丰富实用,所以直到现在很多企业很重视引进在国际公司(主要是欧美)的员工,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实际情况来看,也不尽然。就工业设备管理来说,我们过去和现在的很多人还依然坚信一个西方“传道者”的言论: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各类工业企业应该集中精力搞自己的生产经营。此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对啊,哪有错?!别忘了,我们和西方工业化强国相比,还不在同一个进化层次上,西方工业强国已经经历过了从“自我管理到引进竞争性管理的阶段”,在工业设备增量增加有限的情况下,要保持和提高工业企业的收入,必须向服务要效益,所以很多企业提出了“由生产制造型工业企业向服务型工业企业转型的必要性”。
除此之外,这些工业强国人力资源成本相对较高,相对于我们来说技术性人才的人口红利并没有降低多少。所以在此背景下,国际知名品牌的工业设备生产商就向中国的企业负责人灌输了所谓的“专人专事”的思想,而很多企业负责人就不加认真思索地接受这个观点。现在很多企业在采购压缩机的时候就会特别强调要求供应商承担所有的服务工作。西方工业强国早已经在各类工业设备的服务市场形成了完全竞争的状态格局,工业设备使用方并不局限于原设备制造商服务的唯一选择。
中国现阶段在大多数活塞机和螺杆机方面,服务市场的竞争越趋丰富,但市场上还很少形成具有自主品牌的专业服务商,大多数服务商还不得不做一些侵权的事情,如在三滤和油上,还不得不打着压缩机制造商的LOGO,虽然很多这些产品和压缩机制造商提供的产品一样,甚至更好,但迫于企业设备管理者的压力(主要怕承担责任),这些管理者即使知道服务商侵权,他们依然接受。这些服务类公司中大多数不具备专业的“再制造”能力,只具备一定的拆装和更换能力,即使是压缩机制造商,处理主机大修的问题所采取的流程也大致相同。因为基本上用户对修复后的主机的技术鉴定和评价为零,所以各类服务商并不会觉得这样处理有何不妥。
所以,企业高层要认清阶段性现实,从管理上重新定义考核的办法,不要脱离于现实向中层设备和生产管理人员提一些不切实际的工作指标。从现实的情况来看,大多数工业企业管理者自欺欺人,同时还承担了代价不小的财务损失,这些财务损失实际上就为那些“从制造业转型服务业”的设备提供商贡献了利润。以上的这类设备的服务费用还算小数,放在离心式压缩机上,计价单位就要发生变化了。
从工业企业用户的财务成本损失,服务商响应速度和维修能力,和自有设备管理和维修的技术人员的维持和管理成本等方面来说,现阶段很多企业丧失了部分盈利能力,除了财务上和生产上的损失,还失去了技术革新的能力和成本优势,同时在提供给公司高层的战略机会上的决策也缺少了可靠的现实依据。因为我们都知道,技术改革可以提高公司的生产率成本更低,自然提高了公司的市场竞争能力,先进技术的及时引进可以先于同行获得市场先机,这些高层决策依据公司内部不再有,完全需要高层自己的寻找或偶遇和顾问的提供。
“专人专事”是正确的,关键是这个“专人”是什么人,谁的人?如果中大型工业企业有自己的专业的设备管理队伍,再辅助社会各类技术和服务提供商,做到“以我为主”的程度,企业将从多方面获益。
现在的企业设备管理人员为了自己的利益,将设备维护管理的工作托付给设备供应商或第三方的服务商,不仅丧失了公司的盈利能力,也丧失了公司的主动权,更失去了对设备的管理能力(不要说你们有设备管理和维修队伍,这些很多是不专业的)。所以我们依然可以看到企业的事故时有发生,这些事故大多数是可以通过专业的精细的管理加以控制的。在设备的智慧程度还不算高的今天,丧失了对设备的干预和管控能力,就向事故敞开了大门!而事故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绝大多数工业企业自己没有专业的技术服务“专家级”人物,这些企业把服务“转包”给了原设备供应商或服务商,而外部服务商和你们的企业一样对待用户的,看看你们自己是怎么做的,就知道了他们是怎么做的。没有了自己专业的技术服务人员就不可能预防风险,在中国的现实市场环境下,技术上是不完善的,但风险是可以控制的,否则这些商业化的产品就不可能占有市场,之所以这些产品能够被市场接受,就是因为风险是可以被接受和管理的。
大家都知道,对风险的管理当然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他们精通整个系统,知道具体的系统的优劣在哪,知道可能的风险在哪,知道在风险还没有发生之前就去治理,知道运用成熟的和先进的技术去管理,去控制,去改造风险和系统性缺点,知道企业后方人员不是仅仅会“花钱”还会帮助企业“赚钱”。基于现实工业企业(特别是化工类重工业),他们在寻找设备服务人员的时候,比较倾向于同类的化工企业,对于专业设备供应商和服务商出来的人员反而不积极加以引入,这实在是个严重的错误。造成这种错误的原因有多种,主要是管理层的管理思维和认识不够,有严重的“路径依赖”思想和“经验主义”障碍,另一个主要原因是,设备主管人员的个人能力和职业情操问题造成的。
不得不承认,有些大型国有企业在这方面还是作得不错的,虽然也存在需要完善的地方。这些企业保留了设备管理和技改重要部门,但就是这样的大型企业事故还依然发生,这就不是公司建制问题,而是管理问题了,说明这类公司在基层管理上还没有找到问题的要害,虽然和很多企业相比,他们已经算走在前列了。有些设备管理者提出了很好的管理建议,但因为各种利益,没有得到上级领导的肯定和支持。
现在的工业设备制造商已经不可能靠一家企业,完成所有零部件到组装的全加工生产流程,都需要和其它专业制造商协同,这也就决定着,我们过去采购的设备在技术上已经部分落后了,因为设备生产商有成本上的考量,而专业的零部件/控制设备制造商已经进入了下一代产品的商业化阶段了。何况,还有一些发现传统设备缺陷的革新力量发现了市场,也带着新技术进入了市场。而从我们过去与大多数用户接触的情况来看,这些用户的设备管理者们和公司领导都对先进的产品和技术持怀疑态度,既使明知财务上有重大的损失,依然坚持原设备制造商的服务,因为他们怕承担责任,因为“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对技术的“无知”,因为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专业人士的肯定。当然也有技术提供商自己的市场推广问题,造成潜在用户的疑惑。
智慧持久的技术还需要继续攻关克难,不完善的智能控制系统还需要专业人员的持续的管理和改造,这就是我眼中的现阶段的人机关系相处之道。技有高低,道有深浅,全在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