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万里路15:茅台古镇“醉美行”
我第一次因酒而行。朋友说要去茅台古镇参观,我立即举手报名。我很想看看,这个闻名于世的著名白酒和它的老家长得什么样儿。
茅台古镇位于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的光环远远遮住了仁怀市。
与茅台大名并列的是赤水河,著名的“四渡赤水”,成为红军乃至中国的转折点,四根浪柱构成的纪念碑就耸立在赤水河畔的山峦上。
赤水,长江上游的一个支流,河水的四分之三在大山里穿梭,冲刷过红色石头后款款流下,各种矿物质被裹挟期间,赤水因色而名。

赤水发源于云南,经黔北转了一个圈,后进川归于长江老家。赤水看似泛红泛黄,在非雨季,却有着山泉水的清澈透亮。我们在赤水市的四洞沟、赤水大瀑布等源头都见识了之水的甘冽、透彻。
赤水河全长近500公里,以此为轴心方圆500公里内,数十家著名酒厂鳞次栉比,占中国名酒的60%,半壁江山都不止。国内有媒体评价:赤水河乃中国白酒地理之酒核。
醉美,是茅台的地标,也是仁怀的地标,还是遵义的地标,更是贵州的地标。
我们走出茅台机场,视线瞬间被硕大的茅台酒瓶所集中。这是茅台酒二代巨型广告;在仁怀市盐津老城区有一处以“天下第一瓶”命名的景点,茅台酒瓶以高31.25米,直径10.2米的巨型,豪气冲天地伫立在浓荫环绕的盐津峡谷上,满眼苍翠的青山包裹着碧水清流,白雾袅袅,与红色调的茅台酒瓶和谐相宜,广告效应不言自明,机场的“这一瓶”与之异曲同工。
酒是仁怀市的灵魂。我们坐车进城,窗外应接不暇的巨幅酒广告,各种有名的,或不知名的酒,都在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表现力自夸,献媚,幻想着茅台酒之后的第二把交椅。进入仁怀市区,“中国酒都”的石碑,令我醒悟:到了仁怀,谈酒说酒都是正事都是主题,我虽喝酒外行,跟着、听着、品尝着,也必须渐入佳境。
叫仁怀市为酒都,是实至名归。一个茅台酒厂占据着茅台镇三分之二的土地面积,其余三分之一顽强地生长着与茅台酒同宗不同名的其他酒厂。所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都在靠酒吃饭:为酒业种高粱的,必须是红缨子糯高粱哦;为酒业制曲的,为酒业做销售的,以及为本地人、外地人提供衣食住行服务的。甚至,这里的待客方式是酒与茶同行,茶几上摆着酒,摆着茶,尝一口酒,喝一杯茶;在机场、在商场、在茅台镇杨柳湾古街,在“四渡赤水”景区内,都有酒的售卖点,都有人热情相邀:请品尝!你看,和酒扯不上关系的人还有吗?!
朋友听说我来茅台,问我:“据说整个小城都飘着酒香,是真的吗?”我刚好在酒店电梯遇一窈窕女子:“不要说喝多少啦,闻着空气中的酒味就醉了。”她带着欢快语调说的这句话,代我做了回答。站在仁怀茅台的土地上,说不清的酱香酒味,还是酒糟味始终萦绕着味蕾。
茅台酒厂沿着赤水河,顺着山势而建,抬眼望去,并无北方偌大的厂房,各个功能性车间散落在不同的山坳。我们在包装车间从头看到尾,洗瓶,罐装,质检,合盖,贴标,包装,装箱,出库,一条龙服务。包装线上的女工都很熟练,手起瓶落,一眨眼的功夫,一箱6瓶酒已经包装完好。并在瓶子、包装袋、箱子上粘贴了防伪标志。
这天是周六,车间一派繁忙。悬挂的电子屏幕印着:每小时6700瓶,日产31000瓶。我们看到的包装有500毫升、1000毫升两种。如此大的生产量,市场却供不应求。我们这些访客,要关注茅台酒厂的公众号,每人限购2瓶,但关注是要凭运气的哦。
我们又去参观了恒酉酒业,年轻的祁总带我们看了小麦酒曲,正在发酵的红缨子糯高粱、发酵池、还在发酵中不同年份的酒缸、酒罐……
茅台镇所有的酒属于同宗,其表现为:同样的麦曲,同样的红缨子糯高粱原料,同样的古法制酒发酵形式,同样的5年至50年的再次发酵,同样的用基酒调味老酒……
不同的是,新一代制酒人,为茅台镇老酒注入了文化、创意、设计,更加的与时俱进。
我们在祁总的指导下,品尝了5年,10年,15年,20年,30年的酒,共识是:老酒好喝,越是年代久远的酒越醇香温柔,酱香果然名不虚传。如从上述年代酒中拔出头筹:30年的最柔,最香。祁总说:即便喝多了,头脑也是清醒的,“合同照签,不会误事。”就是走路,老想着去靠墙扶墙……。
我第一次看到30年陈酿,从酒缸里舀出来,泛着麦黄色,飘逸出五颜六色的酒花,倒酒的过程,拉出一条粘稠的丝线,绵绵划过空气,流进酒杯,轻轻抿一口,唇齿留香。我也第一次体会到,喝酒,是醉美的享受。
在仁怀茅台喝酒,有很多“文化”,朋友来了有好酒,却不讲究包装。稍微生疏的朋友用白瓷瓶;熟稔的朋友就用矿泉水瓶。我们这一圈是称兄道弟的朋友,直接从酒缸舀酒,来个塑料桶5斤装、10斤装。甭管什么包装,酒色却是掩饰不住的诱人,透着香甜的黄色,冲出白色塑料桶的束缚,令人想到要用“琼浆”赞美;倒进分酒器的酒,纯黄色愈发的惊艳,香气洋洋洒洒,闻着,不喝,就有几分陶醉。
在这里喝酒,没有矜持,没有推让,甚至来者不拒,只因“贪恋酒色”。每个人打一圈儿,二圈儿,三圈儿,甚至叫嚣:罚我呀,罚我呀!很有捍卫自己喝酒权的意思。我看着倒酒的人拎着5斤、10斤装塑料桶,倒进分酒器,再一字排开,那个场面还真的有点气势。仁怀茅台人的热情、真诚、坦荡,与这样的倒酒方式与“酒都” 的英名还真的相得益彰;即便我们用三钱左右的小杯喝,还是犹如东北人大碗喝酒那般豪气,那般猛烈, 我们11人第一天喝了7斤30年,第二天是8斤。我莫名地跟着“豪横”了一次,一杯杯干,竟不知有多少了。那场面真像李白所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苗族姑娘表演式敬酒“高山流水”,我在黔东南见识过,不过是蜻蜓点水,点到为止。在这里是实实在在的“灌”!苗族小哥宣布规则:喝不下,可以举手示意。关键是你举双手示意,也没有人领会啊!东北、华北汉子,西南、华南汉子,谁也没有躲过去,好一个“诗酒趁年华”,到了仁怀茅台地界,敬酒也入乡随俗!
在仁怀茅台这两日,看的是酒,说的是酒,白天逛街、看风景受邀品酒,正餐更是酒的聚会。蓦然回首,我竟成为酒中人,得来一些酒知识,习得一些酒文化,对酒竟有几分缠绵,舍得了酒,舍不得那香,舍不得那情……。

此刻,我坐在北京艳阳下的家中,想起苏轼先生的酒辞“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贵州仁怀茅台的朋友们那份带着微醺的温暖正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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