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万里路19：“飘走”帕米尔高原

行万里路19：“飘走”帕米尔高原

帕米尔高原，《山海经》中叫不周山，被尊为万山之祖，孕育了昆仑山，天山，喜马拉雅山……；西汉时期以"葱岭"称之，据说，因多野葱或山峦苍翠而名；清代正式命名帕米尔。很久很久以前，帕米尔高原是一片汪洋大海……经过亿万年的沧海桑田，这里成为“世界屋脊”。

很多人可能和我一样，对帕米尔高原的印象，源于1963年出品的著名电影《冰山上的来客》，故事发生在帕米尔高原的塔什库尔干县，电影也在此拍摄；帕米尔高原的皑皑白雪、盈盈冰封，是我幼年最强烈的记忆。“想念战友”中所唱的“天山脚下是我可爱的家乡……当我永别了战友的时候，好像那雪崩飞滚万丈……”也强化了我对帕米尔高原的认知：“冰冷+高反！”

当我们坐上大巴从喀什前往帕米尔，我的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进入10月，这一地区基本就是冬季，枯黄而萎靡的草丛，裸露的黄色灰色的沙土，一片荒芜、肃杀之感。车行数十公里后，窗外的视野渐渐明朗，帕米尔高原有点“女大十八变”，美丽、纯净、舒朗、开阔，多了鲜活的生命，多了让人流连忘返的景致。

进入帕米尔高原前，大自然先奉上一段蜿蜒数公里的丹霞地貌，蕴藏着殷红，鲜橙，明黄、萌绿，铁灰等多层色彩，像夹心蛋糕，层次分明，色彩诱人，高低错落，时而夺目时而内敛。

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欣赏者，虽见过不少的丹霞，还是不禁感叹，惊艳如此妖娆。这是几天来，我在沿途看到的最漂亮的景色。

我和先生小声嘀咕，再过些年，这里会不会像张掖那样，变成完整的丹霞地貌公园，又一个著名景观在此形成？那我们可太赚了，坐着车顺着路把一个又美又长的丹霞地带尽收眼底。

大巴前行100多公里，似乎在转过一个山脊之后，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位于阿克陶县布伦口镇海拔3300米的白沙湖（也叫布伦口水库、流沙河）矜持地亮相：羞答答地，波澜不惊的大家闺秀的模样！清澈的湖水，湛蓝泛白泛绿，镜子般静卧在白沙山脚下，把所有带“静”的形容词赋予给她，都不过分：恬静、娴静、安静、文静……。

我站在湖边，静静地看着她，感谢上帝的神来之笔；如沙画般传神的白沙山，远远望去，洁白、细腻的白沙似涓涓细流从山顶向下倾泻，落在水边戛然止步，只为与蓝色水波形成一幅山水画卷，徐徐展开，缠绕着山间，水面，从不同角度展现不同的色彩绽放不同的美丽。白沙山流沙河曾在《西游记》中被描述过，我看到实景的感觉还是相当震撼，怎么会有如此洁白的沙山？连这里的牦牛都是白色的！

我们所走的G314国道，也称中巴友谊雪山路，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东西方国家的旅行家、僧人、学者、商贾们来往探险、交流时，虽知艰难而又必须跨越的一段路。喀什市区海拔1000多米，我们走着走着逐渐上升到3000多米，到达处于盆地的海拔3100米的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再穿过我国海拔最高的口岸——4700米的红其拉普，就出国了，塔县是我国的最西边。

当年，唐玄奘、马可·波罗都曾为了自己的理想，在这条路上艰难地跋涉过。

每次中途停车休息，我走出车厢，都感觉到“飘”，嘴唇黑紫，呼吸不畅，脚步显得沉重……帕米尔高原平均海拔4000米—7700米，是我们居住的这个地球上两条最大的山带之一：阿尔卑斯--喜马拉雅山带、帕米尔--楚科奇山带，集中了亚洲大陆南部和中部地区五大主要山脉：喜马拉雅山脉、喀喇昆仑山脉、昆仑山脉、天山山脉、兴都库什山脉。

大巴继续前行，我们进入帕米尔高原的最美的路段，雪山，冰川，险峻的山脊，变幻的峰峦，蓝色的冰河……

我们走到海拔3600米的喀拉库勒湖，基本置身于白色茫茫的包裹之中。这个著名的高山冰蚀冰渍的高原湖泊，亲密地依偎在雪山的怀抱之中，奇峰峻岭绵延起伏彼高此低。我们围着慕士塔格峰（7546）、公格尔峰（7649）及公格尔九别峰（7530）绕行。这些赫赫有名的山峰，淡定地屹立在帕米尔高原上，不苟言笑，骄傲的与我们保持着距离，你看与不看，都是帕米尔高原的标志与代表。

环球徒步领队山野清风，每年这个季节，都带队来这里看景徒步。看着他一脸的欣喜，带着夸赞口吻的介绍，就能略知这些峰峦叠嶂多么的美妙，如此地酷炫。其风光旖旎，其雪山绿水，都不是一个“美”字所能表达的。我们在微寒的空气中，微闭着眼睛，屏气深呼吸，嗅着那自然山水的清冽，极寒高原特有的清新，完全忘却了头重脚轻的“飘忽感”。

这些令我望而却步的山脉，近在咫尺，并能仰头探望，挥手致意，近距离欣赏其奇险俊美，对我实在是一种享受与满足。

我们这段绕行之路，也像行走在山巅之上，白雾袅袅，白雪隐隐，温柔了山峰的险峻，陡峭变得俊俏，凌厉变得妩媚，大自然的神奇就在于此，挺拔耸立之间，展示着自己的阳刚、威武，神圣不可侵犯；稍倾，也会用雾，用雨水，用白雪融化山峰，幻化出令人如痴如醉的美丽身姿。每个帕米尔高原的介绍，都有两个字：迷人！这就对了！

帕米尔高原与青藏高原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高寒、干燥气候，戈壁沙漠无垠。帕米尔高原最冷的记载为零下50度；我们住在喀什期间，每天离不开润肤霜油，这是我在数百个地域城市没有遇到的情况。这里也没有青藏高原那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松柏，甚至都没有见过松树。漫漫黄沙戈壁之间，却流淌着湛蓝的河水，这是冰河，约有1000多条山地冰川在帕米尔高原穿行缠绕，在气候适宜的时候，或涓涓、或潺潺，撒着欢儿着奔向山底，滋润着南疆的绿洲文化，绿洲文明。

古西域三十六国都是择水而居，如我们逛过的库车=龟（qiu）兹，喀什=疏勒……。说来奇怪，看着像是另外星球，寸草不生的地貌，倏忽间，就闯进了一片沼泽，一片湿地，一排排杨树捍卫的河流，与刚刚告别的戈壁荒山形成天上地下的异样景致。

我只能兀自感慨，大自然太神奇了！

我们走到海拔4000多米的塔县检查站被告知，有疫情，无商量折返。我们南疆大环线的行程，猝不及防在这里被画上句号。这时，午时的阳光正洒在帕米尔高原上，湛蓝的天空与白雪全覆盖的帕米尔高原形成色彩对比，也许，这就是帕米尔高原最美的那一刻！我来不及下车，隔着车窗玻璃抢拍了一张照，定格了我亲眼看到的帕米尔高原美丽的倩影。

帕米尔高原，我来过了，虽与你初识，还未进入你的腹地，并一路“漂走”着，伴随着不适感，但即便没有续篇，此生也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