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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木家具流派——从“十里红妆”看浙东宁式家具(六)

红木家具流派——从“十里红妆”看浙东宁式家具(六) 檀木苑
2014-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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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作明式之灵秀流畅,造清式之奢华大气,创檀木之珍品家具。檀木苑微信平台号:tmy9697联系人:郑荣春1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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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十里红妆”是古代嫁女儿的场面,富贵人家嫁妆惊人,床桌器具箱笼被褥一应俱全,日常所需无所不包,发嫁妆的队伍排列绵延数里,故称“十里红妆”。十里红妆中出现的家具即称为“十里红妆”家具。在宁式家具中,“十里红妆”家具是独特的一个分支,不仅浓情蜜意,而且巧夺天工,其蕴含的文化更是有其独特的味道。

一、何谓宁式家具?

宁式家具,又称“甬式家具”,一般是指在明清时期以宁波为中心的浙东地区所盛行的传统家具样式,以紫檀木、花梨木、红木等优质木材及楠木、榉木、樟木等当地木材为主要用材。自清代以来,宁波地区的传统家具,以其制作精良的骨木镶嵌家具、光鲜靓丽的彩漆家具和富丽堂皇的千工床类家具闻名于世,具有很强的工艺欣赏价值。

宁式家具是一种民俗风格极为鲜明突出的家具,它主要流行于以宁波为代表的浙东地区。它的品种与类型,主要是沿习广式与苏式,素以形体稳定朴实、比例方圆规矩,外貌亲切感人,结构严谨合理,表面光滑平整,结合衔接无缝,线型光滑圆润,色调明亮稳重而驰名于世。

那么如何区别宁式与其他流派,宁式家具有一个重大的特点:以传统漆饰家具及“十里红妆”家具为主,集雕刻、镶嵌、漆作、书画于一身,朴素、古雅而富丽,其中的“中国红”朱砂漆工艺可称中华工艺之瑰宝,是宁绍地区传统漆器、雕刻技术的综合体现。

宁式家具所拥有的造型优美,气质古雅,雕刻精致,设计实用而又系统,而且油漆讲究,色彩鲜明,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装饰风格,极具地方特色。

二、宁式家具的形成及“十里红妆”家具的兴起

宁波是我国传统家具的重要产地之一,宁波产的家具冠以“宁式”闻名于世,自成一派,其形成和发展不是偶然的。

我们追溯宁式家具的历史渊源,不难发现宁波自古就是个历史文化名城,也可以想象众多的历史人文民俗因素促成了宁式家具的兴起:前期的河姆渡文化的原始器具及其木构建筑河姆渡文化是指以河姆渡遗址为代表的宁绍平原新石器时代中期的原始文化。此类型文化分布于宁、绍、舟等整个浙东地区。遗址中有很多处大面积的“木构建筑”,里面的构件如榫、卯、楔口和绑扎等加工技术已趋于成熟。

一直到明清时期,宁波的朱金木雕、泥金彩漆、金银彩绣以及砖雕、黄杨木雕、竹雕、牙雕(即现在老一辈人说的“三金四雕”)等传统工艺已趋成熟;用于雕刻、镶嵌上的装饰纹样经长期的发展与演进,已形成独特的地域风格。宁波的家具工匠将这些传统工巧艺术用于家具上,丰富了家具的装饰艺术,并使宁式家具的装饰纹样呈现出更为丰富的形式。

(清 填漆花卉纹海棠式扶手椅)

那么宁式家具中赫赫有名的“十里红妆”家具又是如何兴起的呢?江南有句俗话叫“有钱嫁囡,无钱卖囡”。贫困人家,只能置办箱、厨、棉被等嫁妆,而作为大户人家,嫁女儿之日也就是其炫耀之日,“十里红妆”家具之“十里”便显示了娘家富有的排场,更让女儿婚后的生活有所依托,也使其家庭地位得以支撑。在明清时期,宁式家具中“十里红妆”的盛行足见当时宁波地区的富足。

宁波地理位置优越,物产相对丰富,自古又是港口城市,自六朝以后,浙江相对安宁的社会环境为宁波经济的崛起提供了契机。尤其是宋朝南迁到临安后,经济更是迅猛发展,大批官史和富商拥至江南。明清两朝以科举取仕,江南进京为官的不在少数,这批文人墨客告老还乡后多购置田地,建造庭院。尤其是到了清晚期,北方战乱不断,官僚商贾纷纷逃至江南,在江南建造宅院,偷安一方。所以这些屋主大多是官宦、商贾、地主、文人,属于社会中的上层阶级。他们有实力对自己居住的屋宇雕档画栋,至于小小的家具更不在话下。加上浙江资源丰富,交通便利,使得浙江当地的家具制造也相当繁盛,所以在宁波地区,当有女儿出嫁之时,疼爱女儿的家长自然会让女儿风风光光,还能体现自家的富裕,好让女儿进入夫家后获得地位。在这种物质条件下,“十里红妆”家具自然得到了兴旺发展。

三、解读宁式家具艺术之精巧

宁式家具之精巧在于镶嵌、雕刻、上漆和木工这四大工艺中,将艺术与技术完美融合,体现家具美轮美奂的艺术价值。

1、镶嵌工艺

(民国 紫檀嵌黄杨木扶手椅)

镶嵌是古典家具常用的工艺,通过镶嵌不同材质,体现家具华丽富贵的审美价值。宁波地区的镶嵌工艺在唐代时就已经掌握,到明清之后开始应用于家具中。

宁式家具中选择镶嵌的材料主要是牛骨、螺钿、黄杨木,其中最有特点的镶嵌是牛骨与黄杨木合嵌,以牛骨镶嵌主体纹样,如人物的买手、植物的花朵等;以木镶嵌次要纹样,如人物的衣服与骑兽、植物的枝叶等,这种结合式的镶嵌工艺在宁式家具中称为骨木镶嵌。如今,骨木镶嵌工艺已被进入国家经民间美术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列。

宁式家具的镶嵌工艺主要是利用硬木木材的易于雕、镂,色泽深沉的特点,结合黄杨木和牛骨淡雅,形成视觉上的对比,从而减轻家具本身沉闷厚重的感觉,增添了更多的生活趣味,诠释出了家具古朴雅致的美感。在《鄞县县志》上曾记载,“宁渡骨木镶嵌图案古拙,几同汉画,手工精绝,奏刀工致,尚不落伍”。

2、雕刻工艺

(黄花梨 透雕围子架子床)

雕刻是宁式家具制作的一大特色,圆雕、平雕、毛雕,浮雕、透雕,各类雕刻技法综合应用,以刀代笔,多层交叠,呈现不同层次的艺术效果。

宁式家具中的雕刻多数是在自木(软木)上完成,工匠巧妙地利用白术木质软,容易精雕细琢的特点,结合朱金漆,精彩地演绎了精湛的雕刻艺术。

宁式家具中的雕刻主要源于早期建筑上的雕刻,之后又借鉴玉器的雕刻,最后运用在家具制作上的雕刻技术已经十分精湛,完成的雕刻作品线条柔滑、造型生动。尤其是到了清代中期,雕刻的纹样尤为丰富多彩,各种戏文人物、场景、花鸟走鲁,都可成为家具中的雕刻题材,复杂的画面更体现出了雕刻技术的高超.举世闻名的宁式千工床、万工轿,其豪华与精巧成为宁式家具雕刻工艺的最好代表,这也使宁式家具在当时进入了顶峰时期。

3、上漆工艺

上漆工艺在宁式家具中具有其独特的技法,主要有以下三种:

第一种:揩漆。其工艺为——反复用砂叶蘸水细细磨,呈现出美丽的木纹,之后给家具上光,上光后的家具一般晶莹光亮,熟糯平滑,富有耐人寻味的质感,触觉也格外舒适柔和。所以,宁式家具的上漆不像苏式家具那样不髹漆.也小像广式家具那样重漆装饰,它介于苏式家具与广式家具之间,既有漆的光泽,又透出木纹原有的自然之美。

第二种:朱金漆。其工艺为——用金箔和朱漆来完成,主要是运用在软木家具中,强调漆的富贵华丽和雕刻工艺的精巧。完成的家具色彩喜庆、纹样吉祥,深受当地普通百姓的喜爱,民间几乎家家都会有几件朱金木雕的家具或日用陈设,“十里红妆”就是朱金漆工艺最具代表的佳作。

第三种:泥金彩漆。其工艺为——以生漆、瓦灰和金箔为原料,进行堆塑、贴近、彩绘等复杂工序,完成的家具作品绚丽多彩。此工艺近似北京扬州的雕漆,但不同的是,雕漆是用刀剔去漆膜,称“剔红”,而宁渡工匠则是逐层堆蝮,称“堆红”。

由上可见,无论是揩漆、朱金漆还是泥金彩漆.聪明灵巧的宁波工匠始终坚持“经世致用”的精神,把不同材料的优点发挥到最佳。

(泥金彩漆 提盒)

4、木工工艺

宁式家具木工在制作中也体现出其奇巧的智慧,最有特点的是拷头与攒边。

拷头也称为“一根藤”工艺,用长形木条九曲十弯地拼接,完成头雕花板的效果,这样的工艺既能够防止透雕板产生裂纹,同时又比一整块板透空雕琢更省材料.而且视觉上更显得玲珑精致。宁式家具里的“一根藤”作品相互问用榫连接,断面浑圆,转折自然,端头处经常会雕刻一些小品,如灵芝纹、草龙头等,使整件作品在这些小雕饰物的映衬下更显得自由活泼。

攒边是将穿带的心板四边用45度角(或任意角)的夹角榫装入框槽攒起来。这种工艺最大的效果就是防止家具不会因为季节性的风潮而发生变形或开裂。

四、总结宁式家具的典型装饰元素

宁式家具的装饰元素与其它名作相比,承载有独特的地域性装饰元素。其中典型的有以下几种:

1、“一根藤”装饰

“一根藤”装饰是把众多竖的、横的、斜的及各种曲线的短小木档用格角透榫、人字肩榫等结合起来。每个小木档皆在两端分别制作榫和卯,由匠人将榫头拷入槽内,所以“一根藤”装饰也叫拷头。而制好的拷头形体像根藤,连绵不断,一通到底,故又叫“一根藤”装饰

在古代,“一根藤”装饰的迂回纹样寓意“连绵不断,子孙万代”。宁式传统家具中利用拷头工艺制作的图案,空灵通透,和顺流畅,结构精致,常用于床榻类家具的围栏、搁几的立墙、桌几台等家具的踏脚花板、椅子的扶手和靠背、以及案、桌、几、凳的牙档或插角等。

拷头工艺带来了如音乐般的韵律美感,这种“精兜巧雕”的工艺与别地不同,成为宁式家具中一项鲜明的地方特色。

2、“吉子”装饰

吉子装饰是宁波匠人长期创作累积所形成的独特工艺。吉子,含吉利、吉庆之意,是一种小型的透雕构件,最初是作为雕刻件之间的连接物,作用类似于京作的“卡子花”。由于历代匠人的创新积累,其形制和雕刻题材丰富多样。

吉子的形状有方、圆、长,也有根据部件之间的空隙,随意创造出的各种形状。吉子上的雕刻图案有常见的吉庆图案,也有山水人物等中国画内容。在这些吉祥装饰中,用蝙蝠、鹿、灵芝、桃子来表示福、禄、寿;用八仙手里拿的道具象征为“暗八仙”;有几何形的吉祥图案如双圆环吉子、方胜吉子、玉壁吉子;有蜜蜂骑在马上,象征马上封(蜂)侯(猴)。人物图案中有象征学士渊博的老子,象征幸福美满的阿福,象征长寿健康的寿星几何纹;还有其他一些神话、戏剧故事中的人物也被用来表示喜庆之意。

在宁式家具的装饰中,吉子常常与拷头工艺相结合,如在拷头制成的回纹图案中嵌入吉子,一个作为藤,一个作为果,藤长果硕,象征子孙繁荣昌盛。大一点的吉子或是周围包有花板的吉子也叫“吉子板”。

3、“小插人”装饰

“小插人”装饰是圆雕装饰件,也是宁式家具装饰的特别之处。它以人物题材为主,如将军武士、官宦侍女、神仙等,但也有狮子、花篮等其他图案。

“小插人”装饰一般出现在床的冠、罩、围等面板的上端和两侧。如在宁式床的倒挂柱上装配有倒挂狮子,在迎娶新娘用的花轿上,还有脚座下连着弹簧铜丝的黄杨木“小插人”,随着轿子的行进产生有节奏的动感。

4、“仿生”的亮脚装饰

亮脚,即指下面透明亮光的脚架。宁式家具中的亮脚形态各异,除方脚、圆脚、弯脚等一般形式的亮脚,还出现了多种仿动物腿脚的形态,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装饰。

仿生形态的亮脚包括虎腾脚、狮腾脚、龙腾脚、马蹄脚、鹅冠脚等。“虎腾脚”简化了猛虎造型,舍去了躯体部分,集中表现了容颜俊猛的头部和刚劲利爪的足部。著名的宁式七弯凉床中就有很多采用了虎腾脚。狮腾脚和龙腾脚的做法类似于虎腾脚。瑞兽在古时人们心中都有镇凶辟邪的作用。而用“狮腾脚”作为亮脚又因“四狮如意”而寓意“事事如意”,可谓一箭双雕。

(金底仕女 双门橱)

装饰纹样在宁式家具中并不只是单纯的装饰,有时更是家具支撑、家具功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例如宁式家具中的吉子,工匠常常会将其进行精心创意,在作品中俨然是一个非常亮眼的纹样装饰,从早期的方、圆、长等固定模式,到后期的各类吉祥图案。无论是山水、花鸟、人物,凡是能够在纸上画出的,吉子上都有可能呈现,但吉子最大的作用不是装饰,而是雕刻件之间的连接,起到固定的作用,如同螺钉一样;宁式家具中床的挂面板、柱架栏板上,也经常会出现一些较为复杂的人物或花卉等纹样,起到遮挡作用,使床成为较为私密的区域,同时又可以透光,半遮半掩,在床内呈现恍惚迷离的含蓄效果。

与此同时,在装饰题材方面,宁式家具的纹样秉承了中国传统吉样纹样的一脉相连,多数题材与表现形式都可以在中国吉祥图案中找到出处,如求福气的“天官赐福”、“福橡相连”;求富贵的“国色天香”;求和睦的“和合如意”、“龙凤晕祥”;求长寿的“五福捧寿”、“鹤鹿同春”;求兴旺的“多于多孙”、“瓜瓞绵绵”;求气节的“傲霜秋菊”、“凌波仙子”等等,这些都是人们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与祈求,从心理学上得到暗示与满足,通过讨好的口彩与兆头来激励自己、激励家人。

特别是戏文装饰,是宁式家具最大的特点。宁波当地人非常喜欢越剧与甬剧,因此,在装饰题材中也常会出现戏文中的相关内容,如《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珍珠塔》、《孟丽君》、《水浒》等,这些戏文有表达爱情的,也有励志人生的,或以人物出现,或以场景出现,细腻生动,惟妙惟肖,特别是与爱情有关的戏文内容在“十里红妆”家具中应用的十分广泛,深受宁渡民众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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