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春不游乐,但恐是痴人。”
白居易的《春游》点明了
春游在古人心中的重要地位。
其实,古人春游远不止如此,
踏春沐浴、雅士玄游、花草比斗等,
都是古人春游的“热门项目”。
千年前自昼及暮、笙歌如痴的
各色春游盛景就在佳句华章,泼墨画作中
一一呈现在今人眼前了。
当时郑国地处兵家必争之地,“春秋战争之多者,无如郑”,频繁的战争虽给百姓带来苦难,但对于百姓来说,春天仍使他们感到喜悦与满足,使他们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与渴望。
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论语·先进》)
孔子也是春游爱好者。曾皙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在和子路、冉有、公西华侍坐孔子,谈个人志趣时,他描绘了暮春三月在沂水边沐浴、舞雩台上吹风纳凉、最后唱歌而归这样一个令人向往的场景,让孔子也不禁感慨:“吾与点也”。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永和九年三月初三上巳日,王羲之偕亲朋好友谢安、孙绰等四十余人,在举行修禊祭祀仪式后,于山阴兰亭曲水流觞,写诗聚会。会上共得诗三十七首,王羲之将大家的诗集起来,“微醉之中,振笔直遂”,写下了著名的《兰亭集序》,被后人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王羲之因之被人尊为“书圣”,这次聚会也成为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春游之一。
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整首诗就像一篇短小精悍的游记,从孤山寺、贾公亭开始,到湖东、白堤止,一路湖青山绿中,诗人饱览西湖春光,最后才在杨柳荫下意犹未尽地离去。
唐代画家张萱的画作《虢国夫人游春图》描绘了唐玄宗宠妃杨玉环的三姊虢国夫人及其眷从盛装出游的景象。一群人骑马执鞭,徐徐前行,一派怡然、从容。
张择端的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所描绘的主要内容之一,便是北宋都城汴京人,在清明节这一天郊游踏青的情景。南宋时,清明节踏青已成为时人风俗。
宋佚名的《春游晚归图》中一个老者策骑缓行,随行侍从拿着自备的食物等就记录了当时春游自昼及幕的习俗,另传,富家人带着厨师随行出游的也大有人在。宋代春游内容开始变得多元化,开展一些体育健身,比如蹴鞠也就是现在的踢足球。
辽代是契丹族在我国北方建立的少数民族政权,契丹民族积极学习中原文化,其文化特征具有鲜明的中原的文化因素,同时也保留了自身的民族特色。辽人习惯踏青郊游、祭祀先祖、射柳与宴饮。
明代有关于“射柳”的记载,射柳时,将鸽子放在葫芦里,然后将葫芦高挂于柳树上,弯弓射中葫芦,鸽子飞出,以飞鸽飞的高度来判定胜负。
女子则喜欢在清明节荡秋千。由于清明节荡秋千随处可见,明清还将清明节定为秋千节。
放风筝也是当时普遍流行的风俗,清明之后,就放起风筝。人们相信,放风筝能够消灾解难,许多人在放风筝时,将灾祸疾病写在风筝上,然后在风筝升空时剪断线,希望以此带来好运。
「游湖弄舸」
两宋文人崇尚泛舟探春,尤以临安西湖“桃柳分烟”与汴京金明池“画舫连樯”为盛。市民租赁“瓜皮舫”去游湖,官宦们则乘坐“螭头舫”行酒令,西湖三堤六桥间更设置了浮桴茶寮,以供游人们驻足听曲观鱼。
「踏屐登山」
穿着棕鞋,拿着竹杖登高寻芳,这是宋人的户外之行,洛阳万安山、嵩山崇福宫、临安吴山十二峰都是古人打卡的热门地点。
「骏骑围猎」
唐代的《虢国夫人游春图》题为“游春”,但作者并不画春,只以湿润的笔点染出路上蒙茸的草色以突出人物,意境空潆清新,使我们领略到春日郊外的清和空旷,以无春之景画出春之生机。
女子春游的时候,如果遇到好花就会“铺席藉草,围坐一圈”一起赏花,据说这种赏花方式至今在日本还很流行。唐朝除了郊游爱吃喝外,仕女、妇女骑马郊游也开始盛行。
「曲水流觞」
美好春日,是古代文人墨客极爱好的时节。魏晋时期开始,古代文人开始把理想与情怀寄托在郊游的山水中。他们游历四方,“返璞自然”,在山河间品茶,饮酒,作诗。尤其当说的便是“曲水流觞”,是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的东晋王羲之《兰亭序》中所描绘的情景。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一千多年前的上巳节(农历三月初三)。这天风和日丽,一群东晋名士齐聚会稽山(今浙江省绍兴东南部),列坐在蜿蜒曲折的溪水两旁。他们并非在这里大吃大喝,而是将盛满酒的酒杯放在清凉溪流中,若酒杯顺流停在谁前面,谁就取来饮酒,并吟诗一首,这便是“流觞曲水”。
崇山峻岭,溪流蜿蜒,溪畔众多文士或坐或卧,观赏山光水色间淙淙溪水送来的酒觞,潜心构思。林木荫翳,丛竹泛翠,春色浓得醉人,文人们遂诗意泛滥。
「西园雅集」
换个环境,创作说不定更有灵感。北宋时期,苏轼、米芾等名家墨客开启了“文人Party”,在真州东园、苏州沧浪亭多设“四并堂”,必有得几项是曲水流觞、古琴焦尾、建窑茶盏,良辰、美景、乐事,样样俱全。
例如对于脚下的土地和走过的路,古人习惯用文字进行详细记录,形成了记录交通食宿、山川河岳、风土物产等信息的游记、地方志等,古人的出行“攻略”即来自于此。
《庄子·逍遥游》中言:“适莽苍者,三餐而反,腹犹果然;适百里者,宿舂粮;适千里者,三月聚粮。”翻译成白话意思是去近郊要提前准备三餐,去百里外要连夜舂米,去千里外则要提前三个月备粮。《诗经·大雅》中《公刘》写:“廼裹糇粮,于橐于囊。”意为带着干粮准备远游,大包小包都装得满满的。
古人之言,都是经验之谈。
唐代起酒肆食店遂渐普及,为人们出行提供了极大方便。但没有落脚地和酒肆食店的地方更多,因而出行者随身携带的干粮尤为重要。据考证,徐霞客的行囊中就常装有胡饼、笋脯、茶叶等食物和酒水,此外他还带了烹饪美食所需的炊具。
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文会图》就记录了这样一场雅宴:在一个绿树环荫的庭院内,八九位文人围坐案旁,他们有的端坐思考、有的两两谈论、有的持盏待饮、有的轻声私语,儒衣纶巾,意态闲雅。偌大的黑色方形漆案上,整齐地摆满了果盘、酒盏、茶杯和餐具,一旁的童子在忙碌地烹茶煮茶。
据传,这幅作品是宋徽宗赵佶带领画院画师所作,画中人物神情雅俊、眉清目秀,器用、园景描绘细致讲究,生动有趣地展现出了宋代文人们在野外品茗雅集的场景。通过这幅画我们能推断出,自宋代起,野餐活动还带动了服务业的发展,再后来,人们甚至不必自带食物,可以雇一位小贩到现场专门烹饪美食,听起来很像是我们现在的外卖服务呀。
在外野餐,有两个问题不得不考虑。一是春游在外,餐食易凉,如何能在郊外吃到热汤热茶呢?二是为了这热汤热茶,难免要带炭火、餐具用来加热盛食,但是路途搬运十分辛苦,未免失了春游雅兴。
明代著名戏曲作家高濂想了一个好办法,他专为野餐定制了一套提盒和提炉。提盒分为数格,内置碗筷、果肴和酒菜,最多可供六人之需。提炉分上下两格,上层盛炭备用,下层有一锅炉,可烹茶、暖酒、煮粥。有了提盒和提炉,就可以“邀朋郊外,踏青载酒,湖头泛棹”。
清代文学家沈复和夫人芸娘还有个更好的主意。他们在野餐之前,专门雇佣了一位市集中卖馄饨的小贩,担着锅灶,陪他们一道赏花。自己不用带东西,还能吃上美食,真是太机智了!《浮生六记》中特别记录下了这一幕:“择柳荫下团坐。先烹茗,饮毕,然后暖酒烹肴。……游人见之,莫不羡为奇想。杯盘狼藉,各已陶然,或坐或卧,或歌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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