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军民深度融合,统筹配置军民两大体系资源,疏通军民科技成果转化渠道,关乎大国崛起的前途命运。破解“大炮”和“黄油”的矛盾,让“军转民”“民参军”顺利过坎,是中国改革必须破解的难题。
企业是科技创新的主体,也是冲破军民藩篱的主要参与者。
重庆长安汽车的前身是“第21兵工厂”,后曾更名为“长安机器制造厂”。上世纪中叶,长安为中国的军工制造屡立战功。但改革开放初期,长安军工产品订单锐减,任务量仅为产能的20%,一度举步维艰。
为了解决1万多职工吃饭问题,这个老牌军工企业开始了民品开发的艰难探索。经过考察发现,汽车作为老百姓吃穿住行的基本生活需求之一,具有巨大的市场潜力。根据当时“缺重无微少轻”的市场情况,长安汽车率先与国外进行技术合作,投入科研创新,集中力量发展微型汽车生产,终于突出重围。
“民营企业要想在国防科技工业有一席之地,必须要有和国有军工单位同台竞争的能力,只有做军品整机装备,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鲶鱼效应’。”西安天和防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狄凯说。
西安天和防务的“参军”之路是从做连续波雷达开始的,这是当时国有军工院所尚未涉足的领域,但在军队里有着急切的需求。针对这一市场空白,天和防务整合了西安高校、社会上的先进技术资源,研制出填补市场空白的产品,如今已拥有100余项核心技术和专利技术。
从一个“势单力薄”的民营企业,发展为国内第一家以“整机为主、配套为辅”为经营方向的民营军工企业上市公司。狄凯说:“我们是在军民融合的政策扶持下,用市场之手在科技研发、人才激励、市场开拓、公司管理等方面优化配置资源,逐渐成长起来。”
推进军民深度融合,科技成果产业化的坎必须迈过,而政府强有力的支持和服务不可或缺。
在西安,一家从事军品生产的民营企业副总经理曾向记者感慨:“在西安科技大市场的平台上进行信息交流、技术合作,一年仅计量费用就省出50%,的确得了实惠。”
西安科技大市场是由西安市科技局和西安高新区管委会共建,这里汇集了西安高校院所、军工单位、科技企业、服务机构等方面的科技资源,为军民企业技术创新和成果转化搭建统筹科技资源的技术服务平台。
高校及军工单位、科研院所的技术成果如何转化?西北工业技术研究院用十年时间摸索出一条“技术+资本”的创新“孵化”之路。
西北工业技术研究院胡滨说,西北工研院依托西北工业大学组建,整合和发展陕西军工及科教优势,促进国防科技成果转化和产业化,现已实施军工民用技术成果工程化和产业化项目23个,新成立企业19家,累计实现工业产值44亿元。
中船重工第703研究所副所长孙世峰说,军民用产品的应用中存在共性技术,用好国家为研究所提供的研发平台和试验条件,实现从研发生产到系统集成再到生产配套的全链条贯穿,才能形成“既保障军又服务民”的军民深度融合发展格局。
在四川绵阳,记者感受到的是推进军民深度融合的紧锣密鼓。占地5平方公里的军民融合创新驱动核心示范区内,将核技术应用到医学上的国家核医学基地已启动建设,3D打印产业园、新能源汽车等项目建成投产。
在西安兵器基地,记者看到以军民两用技术为标志的醋酸纤维丝束项目、锂离子动力电池项目、TRW气体发生器等一批高科技、军民融合产业化项目已建成投产。
“‘军工+地方’共建共赢的融合模式已初显成效!”陕西省国防科工办党委书记、主任原忠德说,“十二五”以来,陕西省加强与军工集团公司战略合作,创新体制机制,军民融合基地园区建设成效显著,初步形成了以军带民、以民促军、军民融合的多元化集群化发展格局。
军民融合的基层实践在各地风生水起。专家指出,推进军民深度融合尚需从宏观层面上进一步打破军工相对封闭的状况,健全军工技术成果转化和产业化的激励机制,疏通“民参军”的渠道,让军民深度融合这篇大文章从根本上破题。
链接:外方如何“军转民”
俄罗斯副总理罗戈津近日表示,俄军工企业将响应普京总统的号召,加大民用产品生产力度,把现代化的国防企业潜力广泛应用到高科技民用产品的生产中去。他指出,目前俄军工企业实现“军转民”要着力于医疗设备制造方面。分析人士认为,当前,国与国之间的竞争已从单纯的武力对抗发展为综合国力的抗衡。因此,如何将军事工业的高技术转为民用,从而提高全社会的科技水平,已成为世界各国面临的共同课题。
据外媒报道,冷战时期苏联发展出了一种拥有一流研制设施和优秀科技人才但却相对封闭的国防工业体系。随着苏联的解体和冷战的结束,俄政府开始对庞大的军工系统进行调整,推动“军转民”工作的迅速开展,主要手段之一就是私有化。《华盛顿邮报》称,俄军工企业在“军转民”的过程中犯了操之过急的错误。俄专家提出“休克疗法”,认为只需要500天就能完成军工转轨,因而从1992~1993年底,俄罗斯强迫719家军工企业实现转产。
不过,疾风暴雨式的“军转民”改革始终未能建立起强大的民用工业。2002年俄军工企业民品生产仅增长14%,而同期武器工业增幅达到21.5%,武器出口额达到了45亿美元,占军工企业总产值的86%~88%。“这些数字表明,俄罗斯10年‘军转民’并未形成民品生产优势,这期间80%的军工企业转产失败。”《华盛顿邮报》分析称。
《华盛顿邮报》报道称,经过多年不成功的探索,普京总统将再次推动“军转民”的车轮向前滚动。“此番转型的原则应该是重点突出、重点扶持。”报道援引罗戈津的话称,未来的俄军工企业将把俄罗斯现代化的国防企业潜力广泛应用于高科技的民用产品生产。“医疗设备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有数据表明,俄罗斯目前每年花费3000~3500亿卢布进口医疗设备。“这种局面必须扭转,”罗戈津说。“俄军工企业转向医疗设备制造目前已经取得初步经验。”
冷战时期将主要资源投入军工企业发展的同时,美国也比较关注“技术转移”之路。美国大多数军工企业在市场中寻找自身定位,一大批原来具有保密性质的军事高科技得到解密处理,消除了将它们推向民用市场的最后障碍。美国军工企业手里掌握的大部分军事技术都处于世界领先水平,只需稍加改动便可应用于民用市场。比如,原本用于军事的互联网被解禁,使世界进入互联时代;甚至连微波炉的基础功能都是脱胎于军事用途。
在政府的配套扶持和成熟的市场机制引导下,美国大批原用于军事的高科技不断转入民用生产,极大地刺激了经济发展,诞生于这个时期的硅谷就是“军转民”成功的典型案例。
在了解自身优势、延续军工辉煌的同时,不少军工企业根据国家政策的导向不断进行调整。“好像从近年的某一时刻开始,美国那些大名鼎鼎的军火制造商突然纷纷放下武器,开始走上关心人类健康福祉之路,”美国经济分析师塞巴斯蒂安·拉贾纳说。“部分大型国防企业集团开始从制造潜艇和坦克转向毫无关联的医疗健康行业。通用动力就收购了一家健康数据公司,成为美国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计划的最大合作方。”
有分析认为,美国军工企业之所以敢于在“技术转移”过程中大幅腾挪,资金、政策、市场和技术的保障缺一不可。“这有赖于企业决策层对自身的精准定位以及对政策的敏锐嗅觉,”《华盛顿邮报》分析称。
国土面积狭小的以色列一诞生就处于强敌环伺的环境下,因此从一开始就确定了“军工立国”的道路。以色列《国土报》认为,所谓“军工立国”实际上是一个持续的“军转民”过程,即国家将有限的资源高比例地投入军事研发,再将取得的军事技术转化为民用。“这个过程有点类似于冷战时期的美国,但美国的冷战只持续了三四十年,我们一直处在与周边‘冷战’的状态,”《国土报》的报道称。
在这个转化过程中,以色列政府非常重视以政策引导国防企业发挥自身技术优势,促使其按照技术相近的原则组建相应的民用集团,从而带动了一大批国防与民用兼顾的产业的形成。
除技术转移外,以色列“军转民”的另一个特色是人才输出。《国土报》报道称,自以色列建国以来,政府就一直鼓励国防工业机构和企业人员“携带军队研发的先进技术出去单独创业”。《国土报》的一份调查显示,36%的以色列民用高科技创新企业老板曾服役于以军科技部门或军工企业,另有29%的高科技员工也出身于类似的军事科技单位。“军队和相关科研企业能帮助人成长,获得技能与人脉。这里不仅是创新企业育成中心,而且是最佳的‘企业家大学’。”
目前,以色列在电子、通信、计算机软件、医疗器械、生物技术、航空等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而这些领域,恰好都跟军工研究息息相关。“俯瞰以色列目前强悍的高科技产业,如果忽略国防军及军工企业的角色,宛如缺了角的拼图,”《国土报》报道称。
编辑:王梓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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