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满腔热血报国情,一纸命令赴边疆。
提起边防,总是会想起战友文锌。
军校毕业时,
排名第一的他铁了心要去西藏
2017年的那个夏天,毕业将至,一张崭新的分配志愿书静静躺在教导员的书桌上,沐浴在正午金色的阳光里。
“文锌,你确定要选择分配到这里吗?”教导员坐在书桌前,看着对面神情坚定的文锌。
“我确定!”说罢,文锌拿起桌子上的笔,在“西藏林芝某单位”后面郑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文锌从小在四川长大,也许是因为家乡离西藏很近的缘故,他从小就听说西藏的空灵美丽,对西藏有种特殊的向往。虽然没有去过那里,但在他心里,西藏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洁白的云,连绵不断的雪山,安静而美丽的湖泊,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度过自己迷彩的青春,是他最大的梦想。
以梦为马,5年军校的奋斗拼搏,帮助他铸就了一身过硬素质。在毕业分配时,他在各项考核中名列前茅,总排名第一,获得了优先选择的权利。文锌毫不犹豫选择了分配到西藏的名额,实现了从小的梦想。

读军校时的文锌(右一)
选择,
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赴藏报道的日子。在经历过体检,复审等一道道程序后,文锌终于拿到了飞往林芝米林机场的机票。
站在登机口前,文锌的心里既激动又忐忑。他激动的是,能够在从小就魂牵梦系的地方建功立业,继续自己的军旅人生路;忐忑的是,作为新排长,他对高原环境和基层排长工作还陌生和迷茫。
刚下飞机的文锌,还来不及欣赏林芝的碧水淙淙和桃花千里,他就急匆匆地赶到驻地报道。办理手续时,文锌被告知他所在的连队班排,已经前往距这里100多公里的藏南驻地,临时驻防执行任务了。
被引导到临时住宿的营房,还没来得及先适应下高海拔带来的不适,文锌就接到通知,要和其他战士一同前往连队临时驻防地。刚刚放下行装,就要收拾行装,这样的快节奏,和文锌想象的并不一样。
文锌简单整理下必带的物资,坐上前往连队的卡车时已经是中午了。一路上白云青山,桃花缤纷,美不胜收的景色也帮助文锌慢慢地调整着紧张的心情。
可是,随着行程的推移,颠簸的土路渐渐取代了水泥路,青山绿水早已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冰川和见不到半点生机的广阔土地。
晚上9点,呼吸渐渐困难了起来,僵坐在车上的文锌,心跳加快,想要去拿应急用的氧气袋,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上的大衣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了。文锌想,这还是在车里,要在外面,该怎么办啊?
车队整整开了一天一夜。行程最后一段是一段危险的环山土路,文锌向路旁看去,心里不自觉一惊,左面靠山,右面离车胎不到一米的距离,就是万丈深渊,车队就在这样的危险路段上缓慢行进。
文锌焦虑了起来,他有些后悔,自己当时“意气风发”的选择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战友次旺多布拉的笑容和回答
打消了他心中的后悔与疑惑
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孤寂辽阔,孤寂到连一颗小草都不愿意在这里留下生命的痕迹,纵使极目远眺,也见不到一丁点苍翠,有的只是白雪皑皑和裸露的岩石。
山风呼啸,明明是7月盛夏,这里却冰封雪裹。文锌来到连队,6顶帐篷整整齐齐排列在山谷中央,四周用冻土简单地围了起来,五星红旗飘扬在用土堆成的简易旗台上,那抹鲜红是生命禁区里最有活力的颜色。离帐篷好几公里,覆盖着雪的连绵山脊上,分布着他们连队的哨点。文锌抬头望了望天,两眼空洞,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楚。
次旺多布拉是文锌排里的战士,一个地地道道的藏族小伙,皮肤被紫外线晒得黝黑,年龄不大刚过19岁,话虽不多却从面容中透露出坚韧和成熟,但他让文锌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朴实而又乐观的笑容。
文锌第一次见到他并不是在连队,而是在离驻地还有好几公里的临时哨所,他和一座简易岗亭,一座孤独的石碑相伴。
资料图
那天,文锌第一次带领小队检查分散的哨点,文锌和战士一个拉着一个,艰难地在埋过双膝的雪中前行,每前行十几米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忽然,远处的风雪中,一棵一动不动伫立在界碑旁的雪白的“松”进入了他的视线,那棵“松”就是次旺多布拉。次旺多布拉像个钉子般铆在界碑旁,他的前面是别国领土,背后是祖国。
走到他身旁,文锌发现,雪已经在次旺多布拉身上厚厚地盖了一层,他的大衣冻得像石块一般坚硬,呼出的热气很快就化作了冰粒。
文锌心里酸酸的,一股暖流涌上眼眶,他问次旺多布拉,在这里感觉苦不苦?次旺多布拉用早已冻僵的嘴唇,咧出了一个朴实的笑容,用蹩脚的汉语回答:“不苦,谁会觉得守护亲人的幸福安康苦呢?”文锌愣了,次旺多布拉的笑容和回答就像是这冰天雪地里的太阳,晒化了他心中的后悔与疑惑。
资料图
当一日三餐压缩干粮,化冰成水以解渴,爬悬崖、攀峭壁,以风雪为伴、界碑为友成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文锌渐渐融入了连队,融入了艰苦的环境。融入了这片生命禁区里红色的信仰。文锌发现,纵使和外界联系稀少,纵使被高原病症威胁着生命,纵使巡逻路上险象环生,却从来没有一名官兵叫苦叫累。闲暇时,更多的是谈天说地的笑声和粗糙脸庞上灿烂的笑容。
不到边疆,是不会明白这一个个坚毅美好的灵魂,是多么伟大。
半年后,文锌跟随连队一起回到了林芝驻地休整。长时间没有联系家人的他第一次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两端的人儿都情不自禁留下了眼泪。当父母问他苦不苦时,他擦了擦眼睛,坚定地回答:“不苦。”眼神里满是守卫在边防雪域的军人的自豪。

文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