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泥沙具流的下沉时代里
我们如何在这个虚妄的世界里建造属于我们的纪念碑。
这块林中空地由低像素游戏画面里的灯塔、似乎只存在于广袤太空的宇宙飞船,还有界限之外的年轻人组成。

在这本最新的短篇小说集里,存在着很多界限之外的年轻人:《了不起的夏天》里的师傅、《你是浪子,别泊岸》里的小元、《基本美》里的洲,这些人某种程度上可以用洲自己所说的“星斗市民”来指代(“像星斗一样平凡的你我他”),但同时又具备星斗无法抹灭的闪闪发光的特质。
他们当然很难概括,但我还是决定试试去描述一下他们身上共同的特质,和凸显出这种特质之所以如此珍贵的氛围,因为我相信,毫无疑问,我们共享的是同一个语境。
这个语境似乎可以简单地化约为“当代生活”,也许并没有一个十分清晰的时间节点,但从某一刻起,周围的年轻人开始步调一致,生活被消费主义和技术分割、规训;“邂逅”成为了一个很难在物理空间发生的动词;自觉落后的人很快就被焦虑推着试图挤入上升通道;与此同时,在一个可见的范围内,人们基本的生存权利受到侵犯,但很快被更庞大的手覆盖;抽烟、酗酒、吸大麻、乱交,成了意识到这一切的年轻人一种毫无意义的消极抵抗,因为除了这些,他们什么也做不了,但就连这些,都很快沦为了一种可以贩卖、兜售的亚文化姿态。
而在这本短篇小说集的作品里,只要稍加注意,你就能捕捉到,时间被划分成了前后两段,比如《大湖》、《盛夏的远足》。如果说前一段飘扬着一种属于城中旷地、荒野、大海的那种年轻人理想主义的浪荡气息,后一段则是站在被高楼围绕起来的密密实实却又光秃秃的坚硬水泥地上,看似目标明确,却又有一种被烈日晒得头晕眼花的昏沉。香港回归、北京申奥这类很容易产生宏大叙事的历史事件漫漶在背景里,无法被充分演绎,却又成为了个人生命里可以留待日后去诠释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