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乡,立春也叫打春。
儿时的乡村是热烈而又美丽的,充满了诗意。孩子们总是有使不完的劲,那些无处安放的能量从傍晚开始,被宣泄在各种耳熟能详的游戏里。如:藏老猫、挤加油、斗鸡……立春那日,就有一个很隆重的习俗游戏——“打椿树”。
童年的很多时候是和奶奶住在一起,记忆懵懂的岁月里,那些节日的习俗,奶奶必是按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一样不落地照办,肃穆虔诚。每当那样的时候,我总会觉得奶奶裹着黑色包头下的瓜子脸美得闪光。
立春的前日,围沟里还有薄冰,风是不入骨了。村子外围的沟边有旧年干枯的野艾草,颤颤巍巍的奶奶提着布兜,仔细挑拣艾草中段,不是太嫩又不是太老,香气足又健康的叶片。艾草要那种在前一日生命还直愣愣向上,一场突降的寒霜就让它失去水分和养料,在泥土里站了一个冬季的植株。夜晚的时候,奶奶就着不太明亮的煤油灯,专注地给我做“小春鸡”。
奶奶找了一块红色的布头,用剪刀剪出两块大小一样的等腰三角形,又找来小姑姑织毛衣剩下的绿色毛线。她一边把提前准备好的艾叶缝在“小春鸡”的肚子里,一边和我说,红公鸡绿尾巴,一头钻到地底下。然后让我猜猜这是什么。当我胡乱地猜一圈,总算蒙到是胡萝卜的时候,奶奶就会夸我聪明。而我总是坚持不到奶奶做完“小春鸡”,就会歪在她的身边睡着了。
立春的那天早上,奶奶给我穿上在袖口处缝了“小春鸡”的花棉袄,拉着我去打椿树。她给我一根合手的棍子,带我到屋后的光秃秃的伸出虬枝的椿树前。让我一边在椿树的身上打,一边说,椿树王椿树王,你长粗来我长长,你长粗来做栋梁,我长长来穿衣裳。这样的时刻我觉得有趣又紧张,这种带有仪式感的习俗让我整个人都毛孔炸开了一般。我一边打椿树,一边想着是不是真的有一株椿树王。
如今的故乡,已没有藏老猫、挤加油、斗鸡的孩子,没有了戴“小春鸡”的娃,没有教孩子打椿树的奶奶,没有满村子喊“狗蛋”吃饭的娘了……但在春光明媚的艳阳里,无论什么样的故事,是风情,更是怀念!
作者:刘娟,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在《淮河能源报》《淮风诗刊》《淮南文艺》《安徽经济报》等报刊杂志发表诗歌、散文、小说近百万字。
主播:方群,淮河能源股份潘三电厂职工。朗诵是用声音表达思想,用音调雕琢情感,用旋律承载记忆。希望通过我的诵读,让每一个文字鲜活起来!
策划:张殿富
作者:刘娟
主播:方群
编辑:卫馨
复审:王亮 陈超逸
终审:林中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