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房里的光
我是绞车队的。这话说出口,心里头踏实。
前年8月份,我刚来煤矿,头一回进绞车房。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设备,心里头直打鼓。师傅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像个小学生,手里攥着笔记本,生怕漏掉一个字。那会儿觉得,那些铁家伙冷冰冰的,和我隔着好远。
日子久了,竟听出了门道。机器的轰鸣声不再是噪音,倒像有了自己的脾气——平稳的时候,声音浑厚有力,像矿工们下井时的脚步声;偶尔有个细微的颤音,我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该留个神了。师傅说我这耳朵灵了,我笑笑,心里明白,这是和机器处出感情了。
绞车是矿上运输的咽喉。这话一点不夸张。箕斗载着乌金从井下升上来,一斗一斗,日日夜夜。看着那些黑色的煤流过卷扬、过皮带,心里头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原来这座城市的光,是从我们这儿送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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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修的时候最累人,也最暖心。绞车司机和检修工,像两个齿轮,得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有时候一个小问题,几个人围在一起研究半天,你一言我一语,非要找出个所以然来。队里有规矩,安全复核必须层层把关,谁也不敢马虎。起初觉得繁琐,后来想明白了,这些规矩,都是用教训换来的。
班前会的安全宣誓,一天不落。刚开始觉得有点形式,站久了、念久了,那些话竟刻进心里去了,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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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听人说“差不多”。在矿上,差一点都不行。有一次检修,一个小零件看着没啥问题,老师傅硬是要求换新的。我私下嘟囔了一句“至于吗”,被师傅听见了,他没训我,只是叹了口气说:“等你成了家,有了孩子,就懂了。”
我想起队里那些成了家的老师傅,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电话那头,有孩子的笑声,有妻子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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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安全不是墙上的标语,是母亲倚在门口等你的身影,是孩子睡前那句“爸爸早点回来”。
深夜在岗,抬头是最美的月亮。
车房外的天,月亮挂在上面,又大又亮。机器在转,我坐在操作台前。想着井下那些正在采煤的兄弟们,想着他们升井后能平安回家,心里就热乎起来。
扎根煤海,这话听着大,其实小。小到每一个螺丝的紧固,每一次操作的精准,每一份交接班时的叮嘱。我们守护的,是地下的乌金,更是地上的万家灯火。
在矿上过了两个春天,
转眼已是二十六岁。
依旧是这间车房,
守着这些机器,
守着一份责任。
窗外有风,井架巍巍,
我心里头,亮堂堂的。
策划:张殿富
作者:俞瑞杰
配音:尹子文
编辑:罗坤
复审:王亮
终审:林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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