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学三年级时,住在隔壁的舅姥姥家的屋前栽了两棵桃树,一过惊蛰节气,天气转暖后,两株树上竞相开满桃花,走过树下,有种淡淡的香萦绕鼻端。这个时候,舅姥姥会搬来一张旧椅子,坐在上面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证明是有些年头了。
舅姥姥就那么静静地欣赏着眼前开放的桃花,从容而淡定,我则和小伙伴们在桃树底下嬉戏玩耍,特别是刮风或下雨的时候,我们奔跑穿梭在桃树间,不时抬起头来看那高大的桃树,那上面有粉红色的花瓣飘落,轻轻拂在脸庞上,酥酥的、痒痒的。花瓣也仿佛和我们捉迷藏一样,撩拨着我们的脸庞,躲进我们的脖子里,贴到我们的鞋面上。落英缤纷,地上薄薄的一层花瓣,仿佛是一床绣了花朵的锦被。有风的时候,桃花伴随着风儿洋洋洒洒地飘,时左时右,忽上忽下,我们边跑边伸出手,试图抓住这些季节里的精灵。舅姥姥看着我们嬉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经不住我和妹妹的央求,父子终于在一个初春买回了桃树苗,绿绿的,但是很瘦,以致于我们担心它们是否能够成活。
一起动手在屋后的宽敞地种下,我们天天去看长势。春天气候适宜,雨水也适中,两棵树一节节地拔高。尽管枝条尚显得瘦小,却也开出了几朵粉红的小花。桃花是三月的笑脸,桃树开得热烈奔放,或掩面,或含苞,或怒放,无华贵气,也无凄清味、孤独感。
父亲说,来年你上中学,桃树就能结果了。孩子的记性总是特别好,到了五六月份,每天放学后我都会执着地守在树下,看毛茸茸的小桃儿长出来了,长成鸽子蛋大小了,长成鸡蛋般大小了……嫩绿的桃树叶子下,透过一缕缕光线,一个个青涩桃子依然裹着淡淡的一层绒毛,桃尖上一抹还没有完全渲染开去的红晕。孩子的心性总是很着急,常常就着年纪的青涩将青色的桃子囫囵交上几口,一尝原来那么酸,又“呸呸呸”地吐了出来,惹得勤俭惯了的母亲直心疼。
后来院子拉起来了,桃树越长越大,枝桠也粗了许多,结的桃子压弯了树梢,有些竟然伸到了院子外面——这总会吸引三三两两的半大孩子有意无意地从院外经过,随手就摘下一个,再远远地跑开去。这时的母亲表现得很慷慨,不追不撵也不骂,嘴里说着:自家产的,吃几个无所谓。那时我才理解庄稼人的大度……就这样,年年夏天守望着桃树,等待桃子的成熟,我也和桃树一起成长。 也记住了风流才子唐伯虎不的那首脍炙人口的《桃花庵歌》: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前些天回老家,远远地就望见那两株桃树依然倔强地立在那里,经历着岁月风雨的侵袭,不悲不喜。年迈的父亲看我看得痴了,轻轻地拍拍我的肩膀说:“只有播种,再加上细心经营,才会有来年的收获。”我默默地点点头。
(图片来源:百度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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