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住在煤矿工房区的房子,是一排排红砖瓦房,整齐有序地排列,像受检阅的方队,格调一致。每家门前都有一片闲置的地方,后来家家户户都用砖头围成了小院子。
小院里放置一些杂物就不必说了,那是基本功能。我母亲可是很勤奋,很珍惜土地的人,自然不会让小院只简简单单地堆放杂物,她在小院一隅,开垦出几平方米的菜地,栽上一行行白菜,两排茄子和辣椒,其间还点缀着种上一些葱和蒜,方便日常三餐加菜。
初夏时,小院墙上会郁郁葱葱攀爬几棵丝瓜藤,开出朵朵绚丽金黄的花就是小院最美的装饰。虽然母亲没有太多文化,却不失情趣,菜地也半作花坛,种着一些鸡冠花,和从山间挖来的不知名的野兰花,还有一丛墨绿色的万年青和一盆鲜嫩欲滴的仙人掌,这些都是无需修枝剪叶的打理,任凭它们风餐雨露,随意生长。每早起来看这些花与菜,便觉得生机盎然。
我家东边住的邻居,是一对从乡下来城里务工的老夫妻,他们家小院子里,尽显农村本色,不仅有菜地,菜地旁还用竹竿搭着一个茅棚,安放各种农具,另置一口大水缸,胡乱塞着麻袋和蛇皮袋子。不过杂物多了,就容易招老鼠,也招惹蛇,我就曾看见邻家男主人,有一天用一根棒子在水缸底下挑起一条菜花蛇,当时,就把我吓得以后再也不敢去他家玩耍了。
西边居住的邻居,是从事教育工作的家庭。他们家小院,不是用来种菜的,是用来种花的,一株挺拔的广玉兰,开着碗口大小,素洁的兰花,两棵芭蕉也有一米多高,还有一米多高的人造假山在周围,种着十几盆种类不同的花。小院子还有一方石桌,几个石凳,看起来都极为雅致。
当然,小院毕竟是烟火之地,不仅有懂得养花怡情的人家,也有极具生活气息的家庭。大多家庭还是搭建鸡笼、垒上狗窝,养些动物。那时候,人情淳朴,洗好的衣物晾晒在过道上,也是经常的事。
那时的小院在黄昏时也最生情趣。每当放学回来,就拿着沙袋、绳子和小伙伴们又扔又甩,狂吼瞎叫,也不知为什么,直到吃饭才肯停下。夏日的傍晚,家里人总是抬出桌子到院子里吃饭,赏着天际霞的余韵。
时光匆匆,这些都已成记忆。我如今的住处也就一个小阳台,勉强伸伸拳脚。想看看天,又被周围的高楼挡掉了大半,始终觉得还是记忆里的小土院来得亲厚,要静娴则静娴,要奔放就奔放。孩子们跳绳、踢毽子,甩着哪儿都无碍。若是兴致来了,掀翻几块小石头,挖个浅坑,灌几壶水,放几只螃蟹,就是一个小池塘。你要垒个土堆,烤红薯和土豆也无妨,母亲就常把我做副业剩下的渣子,拿去当肥料种菜。
现在我们居住的商品房,多少有些困顿于狭隘天地的感觉,不像小时候那样,房与院,内有锅碗瓢盆溢出生活之味,外有鸡狗瓜蔬形成的自然之态,一内一外,外收内融,隐藏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居住环境的智慧。
(作者:闫立新)
(主播:方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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