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在读什么书啊”,如果我们见面打招呼是这样的话,那一定是个很美好的事情。
从小听到的关于读书有益的俗语、名句很多,“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开卷有益”、“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等等。其中我最喜欢的是博尔赫斯的“如果有天堂,那一定是图书馆的模样”,这句话总让我想起周总理的情话“我这一生都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者,唯你,我希望有来生”。
在大一时,一位老师常以开玩笑的口吻谈到“文人骚客的精神本质便是自负、敏感、多情”,作为刚成为中文系学生的我们只是笑笑,大家都知道老师是在说在座的所有人,但未曾放在心上。因为我们觉得自己只是个读书的人,与所谓“文人骚客”沾边的无非就是钻到他们的文字堆里,以晦涩难懂的理论肢解剖析。
后来,读过些许的诗词歌赋、小说话本、哲学思辨等,发觉文字当是最为多样有力的语言形式。在白纸黑字间,有繁漪为爱冲破枷锁的疯狂与偏执,有张生与崔莺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欣喜,有卡拉马佐夫家错综复杂的弑父案,有吉尔伽美什的原始神话……曲折动人的故事、未曾见过的风景、深入人心的形象,这些可以从书中汲取,但不只有这些。书籍的作用在于让古往今来、天南海北、雅俗兼备、优劣俱存的记忆通过文字发生联系,继而诞生人类全体的和个人的精神财富。
白寅的诗《致中文系》中最后写到“你突然发现四年里/什么都没有学会/只学会了/为他人/泪流满面”。我才明白,其实“文人骚客”可以只属于自己,可不必著书立说,清风开卷,为他人送一段悲喜跌宕,而只消站在别人的雨季,便可淋湿自我,在飒然间历尽红尘万里。
天地间的每一位行者啊,可还记得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去摩挲一张泛黄的纸页?可还记得那或粗糙或光滑的触手生温?可还记得慢慢拆开腰封的期待与欣喜?可还愿意再去文字里赴一场雪月风花?最近很是流行的尼采的“每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它在谈创作艺术,创造美,而我觉得这句可化用为“每个不曾读书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因为读书是在感受文字艺术的美,是在借他人之手创造属于个体的美,亦是生命本该有的意义。
“你最近在读什么书啊?”,希望有一天,这样的打招呼可以引出一段数小时的促膝长谈,像从前宿舍里的很多个夜晚一般。
文 潍坊区域金融中心A区项目 薛世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