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古建民居、风土人文是一座城市的灵魂和记忆,是城市历史和文化发展的见证者,始终承载着一座城市的历史和文化积淀。对这一点,我在陇上名城天水深深感受到了。
连续几天的走街串巷,我惊叹,天水的古建民居怎么这么多,而且保存的这么完整,如一本厚重朴实的历史古装书,诉说着数百年的明清历史文化内涵,记录着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展示着木雕艺术和建筑技术的巧夺天工,是继天水麦积山石窟、大地湾遗址之外的又一张绚丽名片,如一幅让人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古画,散发着别有风味的古文化神韵和风采,使天水这座历史文化名城越发显得古色古香、绚丽精致,越发让人流连忘返、感慨万千。

最具魅力的要数胡氏民宅。胡氏民居分列路南北,隔街相望,又称“南北宅子”。南宅子为明代山西按察司副使胡来缙居所,建于明万历年间;北宅子为胡来缙的儿子胡忻的私宅。胡氏父子两代都是明清两代颇有清誉的名臣,被誉为“父子乡贤”。胡来缙,他曾任大兴知县,大兴、宛平两县知县,户部郎中,山西按察司副使,雁门兵备道。南宅子大门上“副宪第”三字,是请当时的“分巡陇右道右恭政”李国士所题,垂花门上有康熙皇帝御笔所书的“桂馥”二字,笔法欲露先藏,一派帝王气概,境界豁达辽阔,尽传字外之意。前院是四合院,院内布局巧妙,吸收了南方园林建筑的风格,五色卵石组成太阳、八卦、九宫等不同图案,院内花草和假山组成天然景色,与出挑的斗口、精致的雀替、隔扇的直棂、脊饰的哺龙相映生辉。空间处处沟通,布景相互穿插,丰富的层次,多样的画布,给人一种山水林泉之乐亦如此的感觉。特别是柱子上的如意云头,不施颜色,用圆转流畅的阴浅剔刻出云气的层次,一种云里画里的景色,把浓厚的文人气度体现得惟妙惟肖。无论雀替上透雕的螭龙,还是栏额上透雕的花草纹饰,笔笔相生,物物相需,笔机与禅理相合,形成天然之妙。有大小建筑13座、38间,四百年沧桑未易其貌。后院有南书房、北客堂、东佛堂、西穿廊,处处有景、处处皆画,与房屋栏额、雀替、耍头等装饰物上琴棋书画的雕工组成诗的意趣和画的境界,虽没有前院大气,但多了一份雅趣。

儿子胡忻,是胡氏家族公认成就最高的一位历史人物,进士出身,初任山西临汾知县,后升为工部给事中,官至太常寺少卿署正卿。北宅子平面接近正方形,原为正院三进,侧面建有大小院落5个,现仅存二、三院的前后正庭与中院庭楼及厢房。北宅子最为专家欣赏的是中院庭楼:它面阔五间,楼阁分上下两层,重檐硬山屋顶。下层六列六柱,檩与柱的勾搭做法远较南宅子为复杂,檐柱石与檐柱之间的乳袱呈弯月形,古建中称之为“月梁”,属于官式建筑中极为考究的构建做法。上层檐柱间镶嵌有雕花栏杆,每间各有栏板及绦环板五面,每片以减地浮雕的手法雕出一组团花图案,有荷花、牡丹、西番莲等不同样式。其中还有一面在圆形开光雕出一人物形象。整体雕刻精工而不显繁缛,原彩绘虽经数百年风雨侵蚀,其色泽仍依稀可见。有人评价这座庭楼比起闻名遐迩的宁波天一阁藏书楼毫不逊色,“而细节雕饰之华美精细,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有建新巷5号石作瑞宅院。石作瑞,天水人,清乾隆初年至嘉庆十二年。祖居秦州区关子镇东南朱槽沟村,世代为农,耕读传家。后其先祖移居天水城西关,以斗行(经营粮食)为业,为朝廷代筹粮饷军需,遂实家业。后被朝廷委以四川任知县、永宁道道台、四川建昌道道台、总管军需、按察使衔,他清廉为官,勤劳为政。

名人名居还有连家巷明代太学士连腾霄驻秦城知府的官邸,杨家楼59号明代礼部尚书门克新故居,澄源巷72号、74号金代公主颜氏嫁给驸马周赞的故居,育生巷52号晚清翰林张氏大院,士言巷4号一代天水儒尊任其昌宅院等。这些官邸,或名人、商人的院落,个个布局合理,设计精巧,保存完好、各有千秋,虽然经历了数百年的风雨沧桑,可当带着一股古拙的气息伫立在你的眼前时,仍让你的心灵感到震撼和仰慕。
枣园巷,石头巷,三新巷,育生巷,澄源巷等,这些连片的古建民居,也很有欣赏点,即便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门头和屋檐、屋脊装饰,都会让人浮想联翩。这里,一棵棵巨大的古树伸展着郁郁葱葱的枝叶像是庇护着这里的居民,一个个镶嵌着古色古香韵味的小院落至今依然保持安静宜人的生活居住氛围。
一条条狭长幽深的小巷,一道道精雕细琢的垂花门,一扇扇韵味四射的院落门,一座座独具风格的四合院,一朵朵灿烂绽放的牡丹和梅、菊、兰、竹,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吉祥生灵......每一个亮相,都是吸引人们眼球的靓丽艺术佳作。灰黑色的古墙古瓦,精巧的飞檐斗拱,儒雅的谋划布局,一枝一叶,一砖一瓦,一窗一门,看似无心实则有心,在幽静中抒发心声,在随意中折射憧憬,承载了太多人遥远而热切的记忆。

天水的古建民居,并不是死气沉沉的门楼、围墙、屋顶、窗户、院落这些物质性存在,而是承载了许多可以传承的历史和文化价值。这些呈现的不论是官宦人家丰满繁密的生活气息,还是平民百姓简单质朴的生活气息,才是它真正的独特的魅力所在,它是一个地方、一个城市史脉和文脉遗存的活化石。
天水的古建民居,充满着这座历史名城所富有的兼容并蓄、内敛惬意的独特气质,这种气质渗透进这座城市的每一幢建筑里,像灵魂一样的存在着,与城市的历史人文背景紧紧相连,它们似乎早已不只是砖瓦水泥的房子,岁月的沉淀把它们变为了历史,变为了文化,变为了这座城市永恒的记忆。它就是一个没有人去打开的抽屉,可它里面却默默地珍藏了很多很多的宝贝。
岁月流逝,历史交替。不知道多少年后,天水的这些古建民居会变成什么样子,也可能终有一日它会成为一张发黄的黑白照片,一段模糊的文字记载,一堆风雨侵蚀后的坍塌土丘,这对于其本身和城市就是一个损失。
为了让城市的过去成为可追忆和敬畏的、可拥有的历史和永恒的记忆,现在的我们应该去做点什么,这于我们、于后代,便是有幸、便是有福。
文字来源:国网甘肃刘家峡水电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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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席娟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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