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舒兰疫情爆发的第二天,母亲打来电话,我知道她要跟我说什么。过年期间,身为离退休人员的父亲,毅然决然的加入了抗疫行动中,在封城的16天里,父亲住在高速路口临时隔离出来的单间宿舍里,与队友们一起为这座小县城筑起一道屏障,守护着 48万人的安危。果然,母亲说“你爸又上前线了,今天早上早早就去了,我给他准备东西他都不带,啥也没拿就走了”我听着她略微沙哑的声音,知道昨晚一定爆发了一场“战争”。
大年初二,父亲作为第一批“抗疫”突击队成员,被分配在小县城唯一的高速路口值班,这是艰巨而严峻的任务。我提着包送他到小区门口,他回过身,轻轻拍了拍我肩膀说“你是大人了,好好照顾你妈,等我回来”,他走的很快,窸窸窣窣地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笔直脚印。我回过头,看见母亲在三楼,紧紧盯着父亲的背影,轻轻地叹着气。“我是一颗树,站在祖国的土地上,生根发芽,现在祖国需要我,我就站出来,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父亲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
匆匆挂了电话,我赶紧跟父亲视频 ,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高速路口值班,闲聊了几句后,他用手心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拿起脖子上挂的抗疫工作证,晃了晃说道:“看,老姑娘,爸值班呢”,“我妈说了你在值班,还说给你准备的东西你没带”“她一天就是知道告状,这啥都有,还用她准备,你妈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跟你妈说,我挺好的,不用她惦记”。我能理解父亲,他是在乎母亲的,只不过任何柔情,在国难面前,都要退居二线。我看见他额头上的细汗,沿着脸颊汇聚成更大的汗珠子,滴下来,黑色短袖的胸前是汗水干涸后留下的盐分,一丝丝,一条条,那是守护祖国的热血和精神。
父亲说过“疫情一日不消灭,我就算是在家也不安心。我身子骨这么好,在有生之年,能为祖国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我是骄傲的,就算为国捐躯,我也是乐意的”。父亲年轻时当过8年兵,“若有战,召必回”是他的信仰。雨果说:“我的父亲,是温柔微笑着的英雄。”而我想说:我的父亲,是披甲战棘的勇士。他年过半百,到了该享清福的年纪,可他将自己的一切与祖国,与人民联系在一起,他让我明白----爱国,一直是融在血液中、埋在骨子里的信念。虽不表露,却根植于内心。
小时候,父亲忙于工作,对我的照顾很少,在我的印象里他总是严厉而陌生的,不好好吃饭要挨骂,贪玩淘气要挨骂,成绩不好要挨骂,所以就算我是家里的独生女,与父亲,我也是不亲近的。而后长大离开家工作,每次跟家里打电话,他总是那几句话,工作咋样,吃的咋样,末了就会说“你已经长大了,自己做决定吧”我一直以为,他不爱我。现在我终于能明白,他的爱,深沉而伟大,他用他的亲身经历、一言一行引导着、影响着我,教会我热爱与勇敢,自信与担当。
如今,舒兰疫情得以控制,家里也已经解封了,父亲自行隔离在家休息。最近一次的视频,父亲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眼皮微闭,肚子上搭着毯子的一角,母亲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做饭,她喊着“你去看看水满了没有,满了关上!”父亲的鼾声、母亲的说话声、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交织成了一曲美妙的音乐。南昌雨季就要过去,太阳从乌云里露出脸来,照得人心里暖暖的。
文 南昌新港项目 管怡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