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数跨境

【陇电文苑】如歌行板

【陇电文苑】如歌行板 国网甘肃电力
201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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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深度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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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对于喜欢写作和散步的我而言,无论是去哪里,将要欣赏到什么样的景色,对我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我所在乎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内心里种种让自己感动,让自己的意念有所触动的感觉,无论快乐和忧郁,只是想放逐自己,让思想在最自由的状态里静静的与我的脚步一起,静静感受,孤独中感动于那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品味属于我一个人的江湖世界。


       正因为如此,当匆忙间走过西湖水岸那别致的小区,看完“汉城”那仿古建筑,触摸到十里栈道边矗立着的“罗马立柱”,在静默里渐行渐远时,我便在想,该找一个特定的时间,在一种闲适、无拘无束的日子里再次前往,用灵魂去静静感知,与历史做一次无语却最是深刻的交流。



夜色静谧,心中流溢着如歌行板


再恢弘的大戏,总有它落幕的一刻。


曲散人终,当夜色不再躁动,深秋清凉的风不再骚动时,我孑然的身影依旧在这片尚未完工的小区里静静站立。如果,不是两天前来过一次,并参观过小区几个精装修过的居室,我敢肯定自己会产生某种错觉,小区太过安静了,除了夜风裹挟着不远处湿地那种特殊的,裹挟了溪水的清凉,青草的清新,以及属于大山特有的清爽气息,时急时缓绕过楼宇,在大院里游荡外,前一刻还灯光闪烁、人声鼎沸、舞乐翩跹着的西湖水岸,此刻,除了远处几盏孤灯外,便只有影影绰绰的楼宇了。


抬头寻找,却只有稀疏的星光,这才想起已是月末,一个月便是一段形成,弯月该是累了,沐浴在那一片水潭里做那秋凉静谧的梦了吧。想到这些,不自觉地抿嘴露出一抹只有自己能感知的笑,不为别的,只为已不再青春年少的自己还留有一点童心而欣然。午夜将至,这凉秋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家才是最温馨的念想,也许,用不了多久眼前这小区的窗户也将一扇扇亮起,柔和的光如水般漫出,如家人守候的眼眸化为夜归者最柔软的呼唤。而此刻,唯我一人还在静静行走,体会着一份孤独之外让心绪彻底放松下来的感觉,像此前每一个独自行走着的夜晚。每一个季节里,月儿都会有不同的个性,春月如钩,能勾起我淡然背后的相思;夏月如梦,能唤醒我内心深处最浪漫情怀;秋月如水,能让我对往昔岁月满怀流连;冬月如霜,常常让我想起一些与父母、家人有关的温馨与呵护,想起那片早已经消失了的村落,沙枣、杨柳树间飘荡不散的炊烟,一年四季淡不去的炕烟味,暖和的土炕,以及清晨、黄昏里那一声声“呱嗒、呱嗒”单调的风箱声,每一回想起往事,我的眼眸里总会旋起擦拭不干的水雾。


没有皎洁的明月相伴,有时候确实是一种缺憾,而此刻,我却不因没有月色而沮丧,月落了,终究还会嫩芽般一点点在天空里长大,那个时候彼此依旧会再次相逢。由此,我庆幸自己还满足的活着,还在真实的呼吸着,对下一个嫩芽般将要在深邃夜空里生长的月色依然充满了美好回忆。因此,无月如有月,对我而言心中留得白玉在便是一种享受,一种平凡生活中踏实于每一天的幸福。


“演出结束都有一会儿了,你咋还没走?”想着与月光有关的事情,却被一声突兀的说话声打断,随即,手电光在几步外亮起。


看到对方还没有换掉的制服,应该是小区的巡夜保安。临近午夜,想来还是因为自己这深夜独自行走着的样子,让对方有了“形迹可疑”的警觉。不由得用手指搓搓鼻头,有些歉意地解释道:“西湖水岸,这名儿听上去就让人心旷神怡,所以想再呆一会,没别的意思,呵呵!”


虽然看不清,却能想到对方一定有着怪诞神色,或许,还会有疯子、神经病之类的联想。沉默片刻,对方还是略带不耐地说:“这黑乎乎的,还没有建好,有啥看头!”


“或许,感觉好了,就在这小区买一套房住也说不准,呵呵!”手扬起,环指着四周影影绰绰的楼宇,我的语气颇有些豪气。


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些,对方手电晃悠着别处,语气略显迟疑说:“说的也是,这地方依山傍水的,倒是个人居住的好地方。”


“前几天权总带着我们,曾看过小区的精装修房,说实话,我还真看上顶层的露天阳台了,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感觉到了我的真诚,对方收起不耐随和地说:“是吗,这种高档小区我可是不敢想。很晚了,还是早点回吧!”


“哦,好的!”说完了,看着对方离开,手电光亮闪烁着拐过楼角,这才缓缓行去。借着微弱光亮脚步小心的绕过刚刚冒出地面,却不得不承受深秋寒霜的青草,然后,蹲下身子在手机发出的光亮里,看那花坛里稀疏肉能的青草,我能清晰地看到嫩嫩的草尖上挂满露珠,冰冰凉凉让人怜悯。忍不住用手轻轻掠过草尖,立刻,一种非常奇妙、令我心颤的感觉透过指尖,像是一圈圈水的涟漪迅速在心尖上蔓延。亮光消失,四周再次陷入黑暗与寂静,而那挂满草尖的晶莹,以及涟漪般扩散的冰凉,却像是被这黑夜留下了影像般,在眼前幻化出一幅幅清晰图像。半会,这才起身小心辨别着地形绕过花坛向西而去,直到走出小区,脚步踏上去武当山的马路边,心里依旧抹不去那冰冰凉凉的嫩草与晶莹露珠。夜已深,除了自己再不见其他人,远处塔吊上灯光的幽凉涂抹在楼宇、树木上,看不见百米外的武当牌楼,看不见更远处连绵起伏的武当山、狮伏山。一灯一世界,佛有燃灯,仙有荧惑,透过夜幕我看见十数盏灯在印象中的山巅上闪烁着,那里该是盘山而上的阶梯。一盏灯便是一个苦修的僧者,少了白日里那许多的凡俗纷扰,正沉入三清真言,在草木间参禅悟道。只是,这灯不会爆出灯花,是否还能如佛前莲座下那一盏油灯一样,修成永世不灭的真灵。


这灯影,虽不是回忆里那油灯摇曳后的昏黄光亮,我却知道,只要看到便会想起姥姥、父亲,还有母亲,在我印象里那束不变的灯影里摇曳着,父亲始终沉默着,额头上的皱纹深深浅浅隐现在渺渺旱烟里。每一个晚上醒来,母亲的身影总是印照在墙壁上,锥子戳开的眼儿连贯着细细的麻绳,“嗤嗤”声里那一缕银发就那样垂在额前。一年年过去,该去的都去了,却将那一束灯光,飘散不去的烟雾,那一缕垂于额前的银发,那“嗤嗤”声留在了心底,成为一世抹不去的伤感与温馨回忆。


夜风,窸窸窣窣抚过指间发梢,拂过路边新栽的柳树枝条。顺着西湖路缓缓而行,虽然看不到远近景色,却知道刚才流连过的西湖水岸小区就紧挨着弯曲的马路,路两边一样是新栽的柳树,还有那一盏盏灯笼一样造型古朴的路灯,路面那些不规则的线条,像是脚踩在水面上荡漾开来的水波。而路的另一边紧依着北海子湿地,芳草萋萋,水声潺潺,垂柳依依,拱桥耸塔,古刹高阁,一方形胜尽收眼底。“玉女窗前日未曛,笼烟带雨渐氤氲。柔黄愿借为金缕,绣出相思寄与君。”与南方的茱萸不同,适合于遥寄相思,柳,显得温婉,柔软妩媚似玉人翩跹起舞,却是最让人牵肠挂肚的东西。也许,这一路细柳等不到小区的人入住,便已经袅袅婷婷长成葱茏之势。到那个时候,入夜后路灯发出幽静灯光,秋风吹拂,摇曳出令人心醉的霓裳羽衣舞。如果,路边有三五处椅凳,近处有一两曲琴音,老翁稚童兴致而来,佳人相约依偎而行,这一方天地,又何异于人间仙境。


午夜后的我,就这样走走停停,用思绪描绘着身边的一切,几年、十数年后将会变成怎样一番光景。偶尔,我会被路边树林里悠然响起的几声鸟叫声,或者突然窜过脚边的发出短促叫声的猫静的心神颤动,待收住脚凝神听过去,却又没有了动静。长吁口气,继而前行时我没有紧张到气息短促,更不会向后频频张望,有风的日子里独自行走,对我而言已经越来越显得奢侈,又怎么会因此而乱了心绪,何况,行走于山水之间,风时急时缓吹拂着,鼻息间游荡不绝的是山巅干净清爽,以及草地、树木间浸漫了水和草木的风,这样的时候,原本就该有一些鸟的呢喃,蛙的喊叫,或者狗吠声、猫叫春的声音,只要不突兀出现陌生面孔,我的心便是安静、甚至是欢愉的。因为,人的心是最复杂,还有着最贪婪、狡诈的算计,这样的静夜里我已经卸下保护自己的面具,该是最脆弱的时候。


回过头,我已经分辨不出“西湖水岸”的影子,人至中年,很多事情已学会了淡然相对,对我而言,居家住所只是个遮风挡雨的陋室而已,对“西湖水岸”心有流连只是因了那露天阳台的别致,从看到的那一刻便对我有了一丝诱惑。如果,那些居室里要入住的人懂得生活,我想会如我一样,在那一方空间里安放几把藤椅和一张茶几,于夏夜里,天色将晚的时候泡一壶清茶,邀几个知己闲谈品茶。或者,抚一张瑶琴于“静”中缓缓弹奏,吟、猱、勾、挑,弹奏一曲《高山流水》。亦或摆一盘围棋,绿茶一盅、黑白二子,消磨一个黄昏,未决棋局一个昼夜过去会落一些灰尘,待第二天向晚再来收官。


亦或者,就摆放两把藤制的躺椅,与妻安坐着唠叨些零碎的话。然后,静静眺望武当山上那亭台、塔影,凉风徐徐裹挟着干净的山风,以及湿地那特有的青草、水洼气息,将盛夏里所有暑热吹散、吹凉爽。这样的时候,也许我和妻都已经是耄耋老矣,不再去注重生的感受,只将未知岁月留给牵挂的人。


午夜后的黑暗、静谧里行走着,在想到家,想到幸福归宿的同时,我也想到了与家有关的闲适生活。




寂寥残阳,耳边回荡着马蹄声落



其实,早在第一次听到骊靬古城道路两旁将要立起999根罗马立柱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该去看看,漫步于那片空旷的坡地上,一根根去抚摸那如剑如笋般林立的石柱,静静眺望远处的城郭,以及那层峦叠嶂、逶迤不绝的照面山。然后,一个人在路边席地而坐,听那拂过坡地的风将芨芨草一次次弹响,箭矢一样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此后的日子里,听多了罗马军团、安息、幼发拉底河,以及骊靬人的故事,并围绕骊靬传说写过“灵山庇古城,异族安居尽显神秘骊靬。御峡藏宝刹 众邦交融共图大美永昌。”等十几幅楹联。然而,直到那些立柱由少变多,如即将列队出发的远征将士一根根矗立在路边,我也只是在前往骊靬古城的时候,隔着车窗一次次匆匆相望。那一天,随了众人的脚步第一次停留在路边,第一次将目光延越过立柱去看远处风景,第一次将手掌抚上被阳光烘烤的有些温热的石柱之上,我试图用心去丈量属于2000多年历史的距离。匆匆来去,除了对于尚未真正形成气候的石柱感到好奇、感慨之外,我却明白同行数十人都没有更多时间去思量更深层面的东西。离去的那一刻,听着耳边风声萧萧,四野里那种令人心悸的苍茫空旷,内心里忽然的便有了一份执念,那些林立的石柱,在被演绎成一段历史传说的同时,就已经注定要与连绵不断的照面山麓,与河沟水声,与苍茫秋色,与这里的一草一石、一沙一尘再也脱不开干系,即使千百年后,石柱断裂倾倒埋没于荒草丛中,与骊靬传奇、与罗马那恢弘建筑有关的传说也不会消散,天地不灭,所有过往终将会被后世人演绎不绝,直至真正融入天地万物成为史记。


有了这样的执念,几天之后,当动笔想要写一点有关骊靬的东西时,我终究还是决定故地重游,去寻找某个契合点,能够让自己安然落笔。看到我毫无征兆的收拾起行装来,妻看一眼窗外斜阳,眼神带出一抹疑惑问:“都这个时候了,你要出门?”

没停下手里的活,我随意说:“嗯,想到一个地方去走走。”


“远吗?”


“不算远,想去看看那些罗马立柱。”


“前些天不是去过一次吗?”


“闲着没事儿,想再去看看,呵呵!”


知道我的脾性,妻迟疑着再次望一眼窗外说:“看这天色还早,日落前应该能赶回来,要不我也去看看?”


“还是算了吧,那地方你不会喜欢。”摇摇头我说,自己就是要去看残阳里的景致,同时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又怎么能让妻跟着颠簸。说完了,将包斜跨于肩出门而去,包里除了相机还有一本书,与出行无关的书籍,却与自己的心情有关,可以随时拿出来看上一段。处在这个繁忙、缺少了闲适与宁静的年代,除了写作这已经成为我散步之外最为奢侈的享受。


也许,是因为行为有些古怪,或者天色不早的缘故,出租车并没有去骊靬古城,司机只是提醒了一句,这个时候不会再有公交车,也很少会有出租经过。然后,目光怪异看我一眼后掉头绝尘而去。环顾四周,除了连绵起伏的山巅在一种略显昏黄的苍茫之色里,渲染出深浅不一的青幽颜色,远近再没有别的人。倒是远近沟壑、山坡因了这个夏秋季节里雨充沛的缘故,在斜阳里泛出深深浅浅的绿色,有了一些生命流动的气息。路的两边生长着茂密的芨芨草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草,远处那些染绿了山坡的植物,虽不知道生长到了何种程度,但我能想到一定会有黄茅、骆驼蓬、针茅、芨芨草等植物在深秋里疯长着,一粒粒种子已经成熟,只要一阵轻风,一缕炽烈的阳光,或者只是羊群啃食草尖时腿迈过那轻轻一碰,便会像爆竹一样无声的炸开、迸射出去,落在沙土地上,然后静静等候沙土在风中将自己掩埋。下一个春夏季节里,只要有雨便会发芽破土而出,簌簌抖动着长出嫩芽、伸展出每一片叶子,在属于每一棵草的微观世界里,遮天蔽日成为一片浩瀚森林。有草的地方,生命总会以最张扬的形式存在,蚂蚱在草稞间欢快跳动来去,各种昆虫,甚至野兔、老鼠都会在草丛间迅疾穿过,享受这深秋里最丰富的食物,以及最美妙的景色。


路,宽阔而空旷,如这片两千多年前曾经熙攘,曾经飘散过异域炊烟,曾经水声潺潺绕行于沟壑,绕过远处那一片名为者来寨子的村落一样,繁华落尽,沧桑复来,烘托出茫茫祁连山千万年不变的雄宏,衬托出远处台地上那骊靬古城的肃穆、以及已初具规模的影视城那汉阙、唐宫的尊贵。有了要来看看的念头时,我便想顺便拍一些有关立柱、羊群、芨芨草之类的照片,希翼能从中寻找到某种触动灵感的意境,然而,此刻除了偶尔有车疾驶而过外,远近再不见人的身影,就连那穿了羊毛毡衣的羊倌和羊群也不见了踪影,只留秋风在斜阳里时急时缓的掠过,留一些窸窣抖动声。站立片刻,终究我不得不放弃继续等候的念头,在路的两边来回穿行,绕了那一根根雕凿了凹槽,有着爱奥尼柱头的立柱间来回穿行,时而停下脚步,手扶着立柱仰天凝视,时而用手指在立柱上那些凹槽间抚摸,像是在地图上滑动一样,寻找着那一支传说中的罗马将士在河西走廊里行走过的每一个驿站,以及那向西遥望的目光。这样的独自行走中,我无法阻止自己的思想,2000多年的时间,永昌,这片兵戎不断,号角亢吼的边陲之地,许多也许是最辉煌的人和事都化云化烟,消散在萧萧西风里,留不下一丝可资考证的痕迹,更何况,陈汤之战只是千万场征伐、杀戮中的一个片段,除了留一个简略记载在史书中外,实在没有大书特书的必要,想起来,史官的笔墨还是比较吝啬的,不会因某种偏好而篡改历史,更不会像时下那些八卦人一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自相矛盾捉摸一些噱头来博取人的眼球。如果,时间能够回溯30年,在那篇转载于法新社关于澳大利亚教师戴维·哈里斯在甘肃境内发现古罗马军队残部流落地的电讯见报之前,有几人知道骊靬这个名字,又有几人知道它与古罗马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历史,像一块记忆晶片在失忆2000多年后想起一些事,让人们记起“力乾(骊靬)县”,记起黄毛寺,还有那些毛发褐黄、眼睛灰蓝的“黄毛番子”。有些事情,一旦出现便在也无法淡去,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有关罗马人,有关染色体的问题将一直争论下去,骊靬传说以及永昌这个地方,也将被人们一次次提起,无论野史还是正史,总会有让人记住并流传下去的理由。


历史,会在某个特定的环境和时间里爆出一些冷门,让世人津津有味的评论,这也许就是历史之所以成为历史,让后世者反复咀嚼而不腻味的原因所在。


孑然而行,当脚步不得不停驻时,思绪这才收回,而立柱已在身后,如两列整装待发的将士,静默而立着让斜阳将身影扯拽,等待那一声弯弯的号角吹响。掏出烟点上,惬意地吸一口,然后,就那样眯缝了眼睛看着烟雾被秋风瞬间吞噬。戒烟已经有二十多年,除了宿醉状态,我已经记不起吸烟的感觉和味道,也早已经忘记了烟的存在。可是,就在今天临出门时,却毫无理由的从冰箱里拿了烟,连同打火机一起装进包里。此时,当下意识掏出烟点上,才明白从几天前那次匆忙游览之后,心底里其实已经有了想要依靠着站立在罗马立柱前,吸一支烟、晒一会儿太阳的念头,有时候,某种想法会让人沉醉于某种无比奇妙的联想之中。从中篇小说《梦回番禾》,到散文《雪映骊靬》,曾经对大汉天朝武帝开始的100多年历史做过一些了解,甘露元年,正是汉宣帝问鼎天朝后的巅峰时代,以“霸道”、“王道”为治国理念的汉宣帝虽然没有预料到,这一年的阿萨西斯王朝会将一个庞大帝国的巨头斩首在卡尔莱,而侥幸突围溃逃的罗马士兵,颠沛流离13年后会在另一场战争中成为大汉子民,由此大汉版图上多了一个名曰“骊靬”的县治。


张骞之始,郑吉之终,大汉天朝的版图囊括天山南北,虽然是汉武皇帝至宣帝几代天子毕生夙愿,可当这一切成为现实的时候,文治武功卓越的汉宣帝已经在杜陵沉睡13年,而雄才大略的汉武大帝崩于五柞宫则更显久远。想到这些,我咧嘴自顾笑了笑,然后将双手插进裤兜,就那样随意而闲适的站立在路边,眯缝起眼睛一寸寸用目光将远近景物细细切割、重组。一尘一乾坤,何况是这千万寸的风景,又会演化出多少不一样的景致来。


静静凝立,直到夕阳不再温暖,隐入山巅前将这黄昏前的天地涂抹上一层厚重颜色。苍山如黛,斜阳如血,西风劲吼,回首望去矗立的罗马立柱一样被涂抹上凝重、静谧、寂寥颜色的颜色。那一刻我想该继续往前走,顺着罗马大道一直往前,在骊靬古城不远处的村落里落脚,寻一户人家,烫一壶烈酒,与村子里那些曾经被称之为“黄毛番子”的汉子们畅饮几杯。然后,在深夜来临之后,独自一个人前往那段黄土夯筑的遗址,风劲吹,芨芨草如箭矢破空般在耳边“咻咻”声不断。无月、无光,四野寂静而一片漆黑,独坐于骊靬厅边的坡地上,我只想在微醺里沉沉睡去,在梦里去静静观想,让那些矗立于路边的立柱化为异域勇士,骑着披满铠甲的战马,长枪如划过夜空的流星,闪烁出炫目而冷幽幽的光芒。然后,“腾”一声,无数盏火把瞬间亮起,“噼啪”炸响着形成两条火龙从远处行来,绕过身前黄土夯筑的高达城池,钉了铁掌的马蹄趟过清冽的河水,鹰旗猎猎穿越焉支,踏过阳关,一路向西,向西而去,目标不再是征战,只为重回那几千年魂牵梦萦的故乡——罗马。


这样的结果,才是我想要的,只属于我心中最完美的骊靬传奇。




潇潇烟雨,尽染出一片如画江南



看到那片建筑,突兀的便有了去看看的想法。


早在十多天前就已经去过了这片古建筑群落,知道了他的名字——汉城。汉城,其实是一处仿汉代的古建筑群落,就坐落在北海子公园的南面。走过了很多地方,每到一处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去一些古刹、寺院,或者古老的宫殿、宅院里游览。见过的多了,对那些或临江俏立,或藏于深山绝壁,飞檐翘首、幽深静谧的亭台楼阁、高宅大院便有了一份钟爱,总想着,能够在这样的环境里都留得更久一些。与烟雨江南那种精巧、精致,像是袅袅婷婷在雨中俏立,在油纸伞下行走的女子一样,南方的廊桥、亭台总会给人一种欲说还羞的感觉,在烟雨里朦朦胧胧涂抹着水墨颜色,像那棵月门边的芭蕉,总是在细雨里窸窸窣窣滴落雨滴,一滴雨便是一份相思,能搅动所有人的心绪,油然而生出一份一脸,一份惆怅。与此相反,无论你我还是别的什么人,在北方的大地上行走,天空地阔,山色清幽,“花儿”悠扬的歌声在山坡唱响,即使有细雨在身边缠绵,满眼里、满心里涌动着的依然是那一份苍茫、雄浑的豪放之意。


北方,毕竟就是北方,因为习惯了直爽,即使有那份柔软的情思需要诉说,也会少了一些遮遮掩掩。所以,当我独自行走的脚步停留在仿古建筑前的空地上时,濛濛秋雨不期然的便飘落了下来,由最初的一滴、两滴,渐渐变得浓密起来,敲打在楼宇边的杨树枝叶上发出噪噪声响。只一会儿功夫天已被浸透,让眼前这一片翘首飞檐、回廊深深的“城郭”笼罩在烟雨濛濛里。在这个多雨的秋天里,原本打算去山上的我带着伞,不是那种油纸伞,我亦不是那袅袅婷婷的江南女子,所以,当雨飘落时我没有在雨中漫步的浪漫想法,急走几步躲进回廊下。透过秋雨,我看见北面那原本清晰连绵的山峦已显得模糊,像是被这秋雨洗去了黛青颜色。四周触眼可及的杨树,枯黄了的叶子似乎是承受不了这湿润的亲吻,一片片旋转着,在雨中,在无风的秋雨里凌乱飘落。那些依然鲜绿生长着的叶子,却已经被这秋雨洗去了尘土,变得更加生机盎然。在北方,深秋那种特有的翠绿与枯黄,生机与凋零同样令人心悸不已。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只一会儿功夫,眼前这一片仿汉代的三层楼宇,已完全笼罩在濛濛烟雨里,朱红色的漆柱,黛青色的廊檐,灰褐色的椽槽,棂格样式的门窗,即使尚未完工,即使这一切并非秦汉时期那种木质楼阁,也一样让我心生处在秦韵汉风中的错觉,在这秋雨里于无声中散发着浓重、古朴的厚重气息。而那廊柱斗拱、飞檐翘首,以及绘了回字形、似元宝又像是蝙蝠、像太极又像是鱼或者浪花的图案,以黛青、朱红、碧绿为主色调勾勒出各种图案,线条简约却不失豪放大气,看上去虽不复杂,却体现了汉唐时期那种以色彩反差衬托出的华丽之美。


眼前,这一栋栋仿汉代形制的楼宇,仅从外形看上去大致应该归类于硬山式建筑。对于古建筑的彩绘我不是很清楚,回家后的几天里,我试图通过网络和书店,想要了解秦汉时期的建筑风格和彩绘特点,到头来却依旧不甚了了。对于一个写作的人而言,一些事情在弄不明白之前,依着我的习惯是不会动笔的。即使如此,从之前阅读过的一些书籍中我还是了解到,2000多年历史长河里,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思想影响下,大汉天朝的儒家思想渗透于各个领域,包括建筑在内一样体现着“非壮丽无以重威”的煌煌天朝傲视宇内的霸气与豪情。


已经是第二次被雨挽留在回廊里,地面早已经湿了,我只能在回廊里游荡一般往前走去,只一会儿功夫便已到尽头,前方还有另一处回廊,我却不愿意往前走了,就那样静静站立,在等待雨歇的过程里,感受着古色古香的“汉城”,感受这绵绵秋雨里某种只有意念才能体会到的厚重与悠长。秋雨如烟如雾,让这秋更有了韵味,楼宇边那些涂抹着枯黄、翠绿颜色的杨树,在细雨里更显得富有层次感,透过潇潇细雨我能看到远处的山巅,远远望去有些模糊,似乎只是为了给人增加一些可以想象的东西而存在,有了山的剪影与苍茫,这秋雨的缠绵和柔软,这汉代楼阁的温婉,这枯黄与翠绿相映的杨树对于秋的留恋,以及此刻我宁静,却也有些躁动着的心绪,所有这一切便都有了某种割舍不开的联系。


烟雨濛濛,楼阁如画舫般游动在雨的静止中。也许,过不了多久,这片与湿地、山峦、亭台楼阁、溪水、涌泉为邻的“汉城”将以完美的方式展现给游人。


到那时,虽然会因为孔方兄的原因,在这片汉阙矗立,楼台殿阁错落的汉城拥有不了属于自己的“府邸”,但时,那个时候我却可以成为一个旅者,携伊人而来,在这一方城池里偷得一片汉时光阴,于落雨的午后凭窗而坐,细雨敲打在窗棂之上,或者如烟雨般在敞开的窗外飘洒。这样的日子里,我会让自己的思想如烟雨般浸透于泛黄的乐府诗词里,伊人就在一边静静安坐,将那一壶清茶缓缓倒进杯中。案几上几部书卷半开着,“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沉浸于那一位远行的旅人对亲人那种相爱却不能相守,纵有万般思念却无从诉说的愁苦之中,惆怅满怀与这眼前的景致是那样的合拍。窗外,烟雨濛濛里缠绵着,忧郁着,在楼宇、树木、远山近水里,宛如一幅宣纸上跃动着的水墨丹青,飘飘渺渺将远近风景尽皆涂抹其中,连同自己那满腹的心事。


人活着,相知是福;人活着,相伴是福;人活着,平安是福。长吁蹉叹中,目光望向一边静静安坐的伊人,心刹那间多了一份感动,至少,在这暂借的汉代光阴里,身边还有只爱的人相伴,我不会孤独。如若相爱,便要拥你入怀,便要与你长相厮守。及使爱绝情断,也要在互道珍重里看着对方离去,这何尝不是缺憾中的幸福。


入夜,窗棂外雨滴声不断,直到那一抹亮爬上窗棂。披衣推开窗,那一抹消瘦了的月光静静泼洒在窗外那已经熄灭了的灯笼,汉阙、漆柱、瓦屋之上,地面上水渍已干,此刻却蓄满了一地幽凉。星光稀落,远处看不见山峦,树影也只是模糊一片,这汉城已在梦里,唯我却在场内清醒着,不用去看,伊人正安静的睡着,气息均匀,嘴角抿出一抹浅笑。


醒了,再无法入眠,这样的夜晚,我会动作轻盈的为自己泡上一杯茶,最好是那种喜欢的普洱,或者菊花茶,然后,静静安坐于窗前的藤椅里,随便想一些心事,想一些与风月无关,与一生沉浮过的岁月无关的事情,或者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鼻息之间漂浮着淡淡茶香,然后,去猜测一些汉城之外看不到的风景,在这月夜里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却不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里再次入梦。这样的夜晚,我是我,我亦非我,身上是那一系褐色的曲裾袍服,头戴长冠,腰束缎带,脚蹬葛屦,手中握着的是一盏灯笼,幽幽暗暗行走在夜色里。两千年时光就在梦醒之间,短促的连自己也感到吃惊。站立片刻却还是往前走了,在长安、或者别的城池的街坊里弄里缓缓穿行,头顶的天空被汉家宫阙遮挡着,看不到弯月,看不到星光,街道两边的楼宇、高阁里那些亮光闪烁着,如同我手里的灯笼一样,照不出三五米的距离。一盏灯,一个人,一条弯曲的长街,我不知道长街的尽头还有什么,是“笃笃—梆梆”敲着锣梆的更夫,还是“哒、哒、哒”骑着快马的鸿翎急使。亦或者,只有阁楼上临窗俏立的伊人,在静静等候着我的来临。


这样的夜晚,那一曲琴声,喝着悠扬的箫声忽然的在某一座楼阁里响起,舒缓而若有灵性,像是从心灵上流溢出来一样,旋律竟是那样的优美而深情,就那样,在我失魂落魄般的搜寻中,箫声悠扬如泣如诉,琴声纯洁如水珠滴落于深潭,叮叮咚咚,梵音般空灵而悠远。琴箫和鸣,婉转缠绵,余音缭绕不绝。


“琴箫和鸣,情意绵绵,是那相如和文君么?”凝立于长街的我,想到了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想到了那一曲《凤求凰》,也想到了流传不绝的忠贞爱情故事。

没有人给我答案,而那悠悠扬扬、婉转缠绵的琴箫声,却已然如涟漪般荡入心湖。不觉间已经痴了,意念中已显现出两个身影,才华横溢的男子一袭月白色的长衫,黑色长发用丝带随意束起,就那样站立于灯前,满目含情望着灯下的女子,箫声,就那样悠悠扬扬的回响着。而灯下的女子已深皂色衣裙,头顶的秀发挽成个发髻,发簪上那一串小巧的珠子,如水滴般随着女子端坐抚琴的倩影簌簌颤动,更多的秀发就那样如瀑布一般披落于肩。纤指在琴弦上优雅地滑动,捻、拨、勾、挑出天籁之音,偶尔,女子会抬起头,黛眉下那眼眸里近视绵绵情愫。就那样,琴箫和鸣,让那一份浓浓的情愫在屋子里,在这暗夜里回旋不散。


就那样,我静静凝立于长街,听那箫声悠扬,听那琴声缠绵,直到那份感动化为清泪,从梦里窸窸窣窣滴落。


然后,我醒了,从两千年前的长安、从那泼洒着汉时明月的城郭穿越而回,梦碎了,伊人不再,唯我一人在“汉城”的回廊里凝立,烟雨葱茏,缠缠绵绵,如长街里那飘散不绝的琴箫声。




作者简介:

祁尚明,生于1968年10月,现供职于甘肃省永昌县供电公司。从1989年开始从事文学创作,作品散见于《飞天》、《甘肃日报》、《西北电业》、《甘肃电力报》、《金昌日报》、《阳关》、《西风》、《骊靬》等报刊杂志。出版《寂寞有痕》、《幻桥》等文学著作五部,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金昌市作协副主席。



    来源:国网金昌供电公司

    编辑:席娟娟

    投稿邮箱:gsdlwlb@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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