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2002年进入送变电工作,现任输电一分公司施工二队的队长,是我的师父,我一直喊他张队。
春雨润物细无声
我第一次抵达班组,当时在建的是陆桥加强500千伏线路工程。昏暗的通铺、潮湿的地面、狭窄的走道、斑驳的脚印还有脏乱的卫生间让初来乍到的我极度不适应。
在接风洗尘的晚餐桌上,老师傅们推杯换盏,用我听不懂的方言热闹地聊着天。我茫然不知所措,只能缩在角落里默默吃饭。张队看我一言不发,主动向我搭话,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小马,你床上被子都是今天新买的,卫生间在你隔壁,走道可能有点吵。现在没有床位了,你先和三个师傅挤一挤……”我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见张队带笑的黝黑的脸,绷紧的心弦在那一瞬间终于松懈,那不普通的普通话是我和师父的第一次交流,也是一切缘分的起点。
宝剑锋从磨砺出
相比于作业人员,作为队长,张队主要负责作业现场的指挥,更关注现场的安全、工程的进度。他总是站在一个能够纵观全局的位置,紧盯着各项作业的进行。
进队第一天,张队就在材料站教我辨识各类金具、工具,告诉我张力放线的流程、牵张场的选择和各项细节,上到远处横担登高人员挂在背后的速差,下到吊车、卡车行驶压过的钢板。在压接时,张队一步一步地给我演示操作的流程:测量、留裕度、标记、切割导线、套管、涂电力脂、压接、挫掉飞边和毛刺,即使我初次尝试的效果不尽人意,张队也只是让我试一次、再试一次……
只要我在现场,张队总会坚持让我自己动手。师父不断地言传身教,让曾经在培训课件上出现的图片和文字,与我的亲身经历快速融合,我才能非常快地理解并掌握各项施工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时至今日,我进队已半年有余。这半年来,我跟随二队前往现场,在酷暑艳阳下立塔,在泥泞沼泽中放线,从黑夜里出发,又伴着夜色返回。我从最开始的无所知到如今有所求,是张队的以身作则指引着我。我学习到的,不仅是输电线路的基础知识,更是不怕苦累、积极向上的态度。
轻舟已过万重山
与白天匆忙赶工不同的是,二队的晚上是一天中最为放松和热闹的时候。晚餐是丰盛的,从不喝酒的我也被这氛围感染,常会与张队小酌几杯。酒过三巡,到师父脸红的时候,平时在现场不苟言笑的他话才多了起来,我也才知道张队在送变电二十多年来干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工程:
呼伦贝尔~辽宁±500千伏直流,他在大草原上登高安装附件,从上往下看,一望无际,草原上是牧民在放牛羊,手中是工具敲打金具叮叮当;茅山~斗山±500千伏直流线路改造,涉及多个跨越,他在月光下奔走,带着队伍等待零点最后一班高铁停运,抢在凌晨三点列车维护前指挥施工;凤城~梅里500千伏长江大跨越,他随着电梯云上云下,在层云之间助力第一高杆塔的建设。
张林(左一)与王邦、陈国家在长江大跨前合影
我不禁问张队:“苦吗?”
张队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没想到自己一眨眼,已经干了二十多年了,每次工程验收通过顺利完工的时候,那种自豪和满足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你刚来觉得苦是肯定的,但班组只是你生涯的基础,你以后,是要走出去的。吃过这苦,才能走出去。”
我不知道张队算不算回答了我的问题,但师父总是这样,能够看穿我埋藏的疑问。作为师父,张队一直是站在过来人的角度,去思考徒弟如何积累和进步,用自己的经历和经验去提点,用另一种方式时刻鼓舞和鞭策着我。今日的我或许不足以担起重责,但如果有一天我成为别人的师父,我一定会告诉他:“你,也是要走出去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
后来我又听说,张队带过好几个徒弟,而我就有了好几个师兄,他们有的扎根一线建设,有的在部室挂职锻炼。张队在分配进队的每一个大学生的班组生涯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每一个受到鼓舞和教育的我们好像都应证了张队说的,都“走出去”了。
我在二队,好像,又不止是二队。
迎来送往,二队会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加入,也会有老前辈陆陆续续谢幕,未来也许哪天,张队也会光荣退休,但他的那些经验、精神犹如烙印打在我身上,打在新一届、新新一届的“我们”身上,接受了传承的“我们”再把精华提取,融会贯通,给予新的一代。
供稿 / 马崇原
编辑 / 顾妙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