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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少雨,岗底斯山余脉的山顶也没有缕缕白雪,褐色裸露的山体直顶着天,巍然耸立起让人震撼的坚强和不屈。山峰后面积聚起云团的机会也少,阳光灿烂的早晨,原先云遮雾罩时隐时现的岗仁波齐神山金字塔形的尖顶也就清晰可见,洁白的雪山反射着神奇的光亮。不远的玛旁雍措圣湖碧蓝澄清,平静地像铺在地上深蓝的绸布。
来的时间长了,已经对如画的美景失去了好奇。甚至觉得就是这个样,就应该是这个样。
宽广的草地已经不再那么鲜绿,透出坚持后的憔悴,可仍然能让人对沙石滩上这弱小而顽强的生命,感到无限的美好和敬佩。
去普兰县城路边的山坡上,针矛草聚集形成的草甸,已经接近于褐色,接近于像火烧过一样的沙石山的颜色。
这个季节有风。
每天傍晚的风从岗低斯山那边吹来,在房顶上呼呼作响。稀薄的空气加速流动,让人对这里捉摸不定的气候充满畏惧。
那天去普兰县办事,穿过荒原穿过满是石头的河滩,猛然在县城看见路边长着绿叶的树,一种久违的亲切后又感到恍惚,高山柳窄细的叶子和灌木一样簇生的枝条让人感觉到平原的遥远。
不觉中已经适应了荒芜光秃祼露的高原,接受了没有树见不到绿叶的日子,3800米的普兰县城少有的几棵树立在路边,海拔的落差形成鲜明地对比,又复活了我们已经封存了对平原和城市的记忆。
呃,有树的地方原来竟那么美好,美好的处处皆是绿意的富有而容易被我们忽视。
在丁字路口二楼的洗澡堂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
一月多了没有洗过澡,反倒有一种逆反的豪迈感,可不是么,身上不就是多了一层抵风御寒的厚皮么。当热水罩遍全身的那一刻,一阵轻微的痉挛,一种被抚慰后稍微的心酸。
普兰县到处都留存着陕西对口支援建设的痕迹,入城检查站的牌楼和人民医院的大楼上赫然写着陕西援建,有一条路叫陕西路,让人感到亲切和自豪。
3
朋友圈发的夏夜小聚和惬意的在灯红酒绿街市闲庭漫步的照片,在我们看来已经陌生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霍尔的傍晚都会刮风,一股冷意。晚饭后我们一般会在工地周围的草地上走走,自从我们临建搭好从简陋的四川大酒店搬离后,没事也很少去街道。
偶尔,也会到街道东边雪水消融的清水河边,看岗底斯山脉雪水淙淙流向玛旁雍措宽广的湖面。
起初我们还被金色阳光洒在草地上的恬静陶醉,对面喜马拉雅山脉那木纳尼峰银光闪燿的雪山那么清晰,棱角耸立的雪山高大巍峨,给人一种坚强和不屈的凛然气质。
夕阳落下的脚步缓慢。清冽的河水缓缓流过,河面上泛着点点金光。
远处山脚下几处牧民人家白色的居处在苍茫的暮色里那么安静。过于宽阔平展的草地,显得山脚下的三两家民居那么遥远,荒芜而且过于庞大的山脉衬托的民居那么孤独。
闫晗无意中说,
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
你们走了我会疯掉。
他可能说的是事实。
而我们眼前的霍尔是另一种现实和事实:祖辈居住在雪域高原的牧民,可能一辈子没有走出大山,也能幸福祥和的生活。因为他们朴素的思想中,没有更多的贪婪和欲望。
牧民的散落家园逐渐地隐没在昏沉的暮色里,悲壮而有点凄冷,一下子勾起人对于生活无奈甚至是别无选择的一种无限的同情和伤感。
那天,或许是触景生情,年轻的技术员张智磊也不言语,坐在深暗的河边显出少有的伤感。
5
背靠神山,面临圣湖。
说来可能大家都不太相信,霍尔变陕送项目部,至今没有一个人去岗仁波齐脚下仰视那全光闪耀的真容,没有一个人立在玛旁雍措湖边俯瞰那波蓝清碧的美丽。
都是站在远处张望一眼,还得意和张扬的拍成向家人朋友炫耀的资本。
阿里地区,至今还有七个县没有通电。
后来发现,霍尔的街道一乡之地,没有医院甚至连简单的卫生所都没有,没有药店,这在内地是不敢想象的。
山一样的民族有着山一样坚挺的性格和坚韧,在霍尔你最能感受到的是人民的不易。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的生存状态足以用艰辛两字概括。
闫晗是安全员,殷佩是质量员。他们两个管的是工程的关键,工地上转一圈,就是一身沙土。时间长了不洗澡,确实难受。
新来的技术员杨凯立也和他俩住一起,他们宿舍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周三晚为男生清洁日,端一盆水门关上洗洗了事。
这并不是我有意揭露人的隐私或揭发什么丟人的事,而是确实存在和发生过的真实事,而且我并不觉得不雅和丟人。
霍尔乡没有快递,邮政的绿皮车几天来一次,殷佩近二十天前给我和吕航买了夹绒的牛仔和保暖裤,在人都快要忘了的时候才逍遥地到货了。殷佩和闫晗还利用培训的机会,在日喀则买了便宜的军用棉鞋。
秋风渐冷,我们做好了迎接世界屋脊严寒挑战的准备。
在霍尔的每一天,每个人都在挑战自我。
来霍尔的陕送人,不一定是最优秀和最精干的,但却是最实在和最能吃苦的。
我们无暇顾及岗仁波齐神山和玛旁雍措美丽如画的风景,因为阿里联网工程在不久的将来,本身就会壮丽为一道跨越世界屋脊的彩虹。
【感谢土建施工分公司姚军供稿】
编辑|赵家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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