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透视 | 人工智能的未来重点是时空智能——专家谈人工智能与时空智能

伴随人工智能浪潮，时空智能的发展速度超过以往任何时期。无论高级辅助驾驶，还是近期爆火的机器人，这些设备不仅具备自身的思考决策能力，而且跟现实世界的交互性明显提高。

5月21日，在2025全球时空智能大会（WGDC25）开幕式上，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两院院士李德仁，北京智源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长王仲远，千寻位置首席执行官陈金培，泰伯智库全球专家顾问委员、维智科技董事长陶闯，以“人工智能驱动下技术演进与反思”为主题展开先锋对话，探讨人工智能与人类智能的边界、空间智能与时空智能的融合与分界，以及人工智能的演进与未来走向预判。

人工智能与人类智能

当前，人工智能发展迅猛。对于主持人提出的“人工智能是否真的比人类智能更智能”的问题，李德仁院士认为，首先，整个宇宙世界之中，目前最智慧、最聪明的还是人，人类经过数百万年的进步，创造了世界万物，创造了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是人类智慧的发明。其次，人类智能是后天形成的，学过知识的人才有智能，学习和交流的能力是人在与世界的接触中产生的，计算机、飞机、宇宙飞船是帮助人的，而不会削弱人类智能的形成和发展。再者，人工智能更多是基于规则，而人类智能很复杂，有很多例外，人类智能是规则加上例外，别人认为不可能“我”认为可能，这就有了新的发明，这是人类智能最大的优点。

王仲远认为，人工智能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智能，两者之间有不一样的路径。人类智能大概有三四百万年的历史，并在加速发展。在这一过程中，人类智能在不断尝试着与自己创造出来的工具和谐共处，尤其现在的大模型展现出来的能力，是以往任何工具都不具备的。人工智能只有七八十年的历史，它有三大流派：符号主义、联结主义、行为主义，现在最主要的大模型属于联结主义，即仿照人类大脑神经元设计出计算机神经网络中的神经元，用神经网络的连接机制实现人工智能。当下大模型发展的路线和人类学习的过程也是不一样的，人类智能是靠出生后不断学习形成的，而现在的大模型人工智能是靠使用大规模数据和强大计算能力训练出来的。不管是人类智能还是人工智能，都需要反复思考、对比。目前，人工智能虽然在某些方面确实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人类智能，但整体依然还没有达到人类智能的水平。人工智能的发展速度飞快，但会不会进入瓶颈期，还是会继续保持加速度发展，乃至超过人类智能，都需要密切观察和研究。

如何理解时空智能

李德仁院士指出，人工智能最早是由计算机专家做出来的，计算机强大的能力推动了人类社会的进步。而时空智能是人工智能必须首要关注的一个领域，因为它是研究人类物质世界的，研究如何实现人和自然的协调发展。此外，时空智能是人工智能中对推动宇宙、社会进步最重要的智能。我们要走出计算机界，引发各行各业的人都来关心智能，让人工智能大数据、大模型，从互联网走向物联网，突破人工智能的研究范围，研究运动的物质世界，而不仅仅局限于互联网。同时，就像原子弹、氢弹被发明以后，人类对它们的使用要有限制，但同时人类可以用核来治病，所以对人工智能、时空智能的利用如同对核能一样，要用得合理有效。

陈金培说，整个社会发展进步都跟人类对时间、空间的认知能力密不可分。举个例子，最早只是看天上星星判别方位的时候，人类活动范围非常小。有了指南针以后，就有大航海、全球化。有了卫星导航以后，人可以到世界任何角落。从这个角度看，每一次的人类进步都是对时空能力的一次跃迁。人工智能作为人类智能延伸的一部分，时空智能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它是帮助人工智能可以真正向人类看齐的一个必不可少的工具。在人工智能数实融合的过程中，时空智能是打通物理世界和实体世界最必不可少的桥梁。各类智能机器在不同场景里运转时，需要进行大量的时空规划、决策和控制。本质上这是一个在数字世界里以数字信息来驱动物理世界行动的过程，而时空智能可以让各类机器完成时空感知、计算和协同。

王仲远认为，未来人工智能的发展重点是时空智能。目前大模型的智能来自对互联网数据、对人类书籍进行数据压缩、知识压缩。我们经常讲“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人类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不仅仅需要读书，还要跟物理世界交互。物理世界存在大量多模态的数据，包括文字、图像、声音、视频等，这些多模态的数据构成了真实的人类社会。现在的大模型还是基于文字，它的发展还远没有到尽头，多模态数据还没有被有效而充分地利用。人工智能当前最大的发展瓶颈是，缺乏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也就是时空智能，这恰恰是人工智能接下来需要重点突破的。一旦突破了，对人类社会、对物理世界都将带来新的变化。

陶闯指出，2022年11月ChatGPT的发布带来人工智能2.0的范式革命。今年1月DeepSeek的发布，真正把中国的人工智能推上了新高度。大语言模型已经学会了所有知识，开始进入到真正的行业应用和物理世界，不仅是读文章、写文章，而是真正要与时间和空间打交道。做真正的空间大模型、时空大模型，比现在的大语言模型复杂得多。它们基于时空的基础模型，汇聚天、空、地、海等各类数据资源，通过时空索引组织人、地、企、事、物等各类数据，从而构建更加泛化的时空知识库。目前，许多从业者都在努力，追求破解这个密码。此外，人工智能大模型已从“百模大战”转向专业化竞争，强调资源集中与生态协同。

“人类创造了很多物质财富，推动社会可持续发展。人工智能也是人类创造的智慧，虽然有很多功能超过了人，但仍然是人创造的。想要利用人工智能推动人类社会进步，就要抓好时空智能，它研究的范围从天到地、从自然到社会、从社会到人类，研究内容包括如何让社会可持续发展，让人健康长寿，让地球长久生存。所以，我们对人工智能的利用不能仅限于原来的领域，更要强调研究运动的物质世界的规律，为人类社会创造更好的文明、更好的物质，这是我们未来要抓的一个重要方向。”李德仁院士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