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整30年了,在祖国南疆一个很小很小的地方,给我留下了终身难忘的记忆,使我在工作闲暇之余常常想起,他就是麻栗坡县猛硐乡那谢自然村,一个离国境线仅1.6公里的地方。

当时按部队命令,我们一连五位有线兵就驻防在这个村旁进行线路维护,开始了艰苦的战区生活。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因山洪暴发山体滑坡,我们所住的帐篷、波纹钢工事瞬间消失,刹那间所有的装备和生活用品统统归零,过了几天朝不保夕、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关键时候,附近的邓大叔一家接纳了我们,腾出楼上的储物间让我们住下,给我们做了顿可口的热饭,从此我们五兄弟就有了家的温暖,我们与邓叔家成了鱼水情深的一家人,直到轮战结束部队回撤时才依依惜别。
几回回梦里回老山,五位兄弟去查线。30年来,每每想起这段经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由于肠道感染邓大叔为我熬中药的场景历历在目,夜深人静时只要想起就彻夜难眠,我们帮他插秧、收稻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他们还好吗?何时能再见老房东,成了我近年来的一大心愿。

今年国庆长假,一家三口“老山行”计划终于启动。经多方打听,邓叔老两口已离世多年,可怜的儿子也因上山干活触雷而死。唉,战争结束了,伤痛还在继续。在西甲战友的积极帮助下,终于联系到了房东的大女儿,快60岁的人了,身体尚好,早早的在桥头上等我们,虽然交流不是很顺畅,但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也可能是缘分吧,我的妻女见了他们也格外亲切,好像早就认识。

我们住过的房子也因人去楼空倒塌了,原址上种了一片芭蕉林,还好,郁郁葱葱。睹物思人,当年他们的笑容和生活场景就在眼前,我们只能合影留念了。离原址不远的一处小山头上,邓叔就安息在那里,我们一家怀着崇敬的心情给邓叔敬献了鲜花,举行了祭奠仪式。我凝视着墓碑,心情沉痛万分,回头看见妻女也泪流满面,她们懂我!
随后大姐夫妇陪我们上了主峰,当年的战场已经变成了风景名胜区,仔细辨认,1986年“10·14”拔点战斗时,我随贾营长在主峰住过的猫耳洞还能基本确定位置,当年被越军炮弹炸断电话线的开阔地带已经变成了停车场。那些被炮弹削平的山头已长出新绿,欢乐祥和弥漫着南疆村寨,参观者只是以游客的身份欣赏美景,没人能体会到当年艰苦的岁月。在一旁墙壁上的几首词曲让我心潮起伏。“十五的月亮”、“望星空”、“再见吧妈妈”、“血染的风采”。

让我感动的是,邓大姐家虽然并不富裕,但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饭,并召集到了所有的亲戚来欢迎我们,这些当年见过面,现在想不起的瑶族老乡确实感动了我。鸡汤来了,想起了一首歌“我为亲人熬鸡汤”,这就是边疆人民热情、纯朴的真实写照。临别时候,送些薄礼,以示谢意,愿好人一生平安。
当年的小伙,如今已为人夫、为人父,已过“知天命”之年,如果条件允许,我还想在退休之后与战友相约再回老山。有这么一段特殊的经历,也就有这么一段特殊的情怀。之所以要带爱人和孩子重上老山,不纯粹是为了爱国主义教育和思想政治教育,还希望在做人、励志方面对她们能有些许启发。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二零一七年农历八月十六,我圆了人生一大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