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友人小聚,席间杯竹交错,畅所欲言,甚是热闹。不知什么原因说起天气,又由天气谈到土炕。大家各抒己见,褒贬不一 。有褒扬的,赞扬它伴我们的祖辈们度过一个又一个的严冬;也有鄙夷,鄙夷它土,即将被时代所淘汰。寡言的我不善论辩,只小声回一句:土炕是中国的文化之一。

生于大山的我和土炕并无多少缘分。家有土炕,但,却是父母和姐姐的专利,我和弟弟则挤在一张木床上 。当然,有时也上炕,父母和姐姐们到地里去了,我和弟弟坐在暖暖的炕上,啃着结了冰碴子的馍馍,觉得是人间美味了。也有三九天和母亲一起挤在邻家的土炕上,母亲们纳鞋底聊天,我们小孩则游戏,其乐融融。亦或是春节走亲戚时和奶奶辈们盘腿围成一圈吃那带着浓浓的年气的家乡饭。土炕给我的记忆是美好的,虽然我和它并无多么深厚的感情。
其实土炕并非我们大山里的特产。陕西的渭南、渭北、延安等地方都有土炕。还有寒冷的东北的大土炕,我们的首都北京的老土炕都很有名。贺敬之的《回延安 》中就有“米酒油馍木炭火,团团围定炕上坐”。中国革命最艰苦的时候,胡乔木与周恩来不就同睡一个土炕上么?我的老乡贾平凹就有小说《土炕》,借以表达他对土炕的特殊感情。而且土炕的使用普遍于辽、金、元时代,它的历史可追溯至先秦时代。因此,土炕是有文化的。
土炕在字典中释义为:北方人用土培或砖砌成的睡觉用的长方台。所以土炕的确是土。土得像北方农民一样的木讷、少言甚至被他人嘲笑为蠢笨。但同时他们又朴实、豪放、善良、顽强、真诚、不奸不诈。他们不会因为尝了几口肯德基就自以为是美国人,他们不忘本——土。所以那些娇气的南方人就感受不得北方的冷,更不能领略到火炕的热。他们睡火炕会流鼻血的。同时听老辈的人说,土炕除了保暖的用处外,它还可以用来治疗风湿病,对于驼背的矫正有奇效。土炕何土之有?
我生于大山深处,上高中后在县城上学。家乡的小河、野花、柿子树、山羊让我记忆犹新,但那普通的土炕却给我留下了更多回忆,成为我梦境中的常客。现在的我在另一个小县城生活、工作、奔劳。和许多人一样现实、物质,有时为了生活不得不努力,但改变不了自己土的本质。所以,我庸俗而平凡,但又有多少人不是这样呢?我们又何必附庸风雅呢?(复肥公司 白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