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的12月24日,看着网上铺天盖地的祝福小年快乐时,再查查日历,没错,爸爸的生日到了。今年的生日与往年的生日不同,主角缺席了!

掐指一算,爸爸的生日与过年也就差那么几天。爸爸健在的时候,过年才是真的过年,满满的仪式感、浓浓的年味、暖暖的爱意伴随着我们一年又一年。
每每临近过年,尤其腊八节过后,爸爸回到家,晚上坐在他专属的那把没有刷漆而保持原色的坐着很舒服的“太师椅”上,就开始给妈妈安排,要买两个猪头,他要卤了做凉菜,买八个猪蹄,他要炖了做冻肉,买几斤肋条肉,他要红烧.......安排完了,还要不忘告诉妈妈怎么辨别肉质的好坏,什么时间买最好,但有一点他强调买回来即可,剩余的诸如处理毛发之类的等一些细活,他要亲自处理,怕我们不得要领而费时费力。反正他要把一切安排的妥妥贴贴,大约什么时候需要买些什么东西,需要买多少,印象最深的是就连鞭炮他也不忘说买几串,过年预计大概开销多少,他在心里要盘算好几回,因为毕竟家里只有他一人的工资再加上三个上学的我们。其实,爸爸如此认真的去过每一个年,在他的意识里既要过个大气的年,又要过个不铺张浪费的年,所以所有的与过年有关的事情他都想得无比详尽,无一落下。让我想起来心里就热乎乎的事就是在这些计划里,除了正常的节日消耗品外,他都会有我们置办新衣服的计划,因为过年小孩穿新衣图个好彩头也是个传统,他也要我们有个好彩头。其实长大了,才理解我们穿的是新衣服,但对他和妈妈而言穿的却是希望与期盼。认真,是爸爸过年的态度,也是他一生的作风。
爸爸的确很认真,他特别看重仪式感。其实,现在细细品味起来,只有仪式感在了,所有的结果才会有好的呈现。大年初一,一大家人必须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初一的早上,一般是我们一家五口人吃饺子,算一次团圆饭,而最热闹的也是每年我最渴盼的是晚上那顿团圆饭。爸爸兄妹六个,除了姑姑初一按习俗不能回娘家,五个伯伯与叔叔初一下午一定要在我家吃饭,这好像是爸爸感觉很荣耀的一件事之一,因为我们家地方相对要宽敞些,而且爸爸又特别喜欢那种一家人相聚的感觉。从吃过午饭之后,爸爸带我们姐弟三人去所有的自家人(相对比较远一些的本姓且保持一定血缘关系的远房亲戚)家里拜年,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拜完年之后我们就自由了,而爸爸和妈妈就开始准备晚上的大聚会了,从菜品的安排到成品制作,爸爸都要亲临厨房指导。期间,他还不忘去村西头看看三叔一家到了没,去村东头看看爷爷及四叔五叔都准备咋样了,同时不忘叮嘱村中间大伯一家人别迟到了。对于爸爸来说,过年聚会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聚会,他喜欢大家在一起的热闹与心安,不管是谁缺席了聚会,爸爸都会很失望,所以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大家人也尽量保证参加初一的聚会。我知道,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这种仪式感,而是需要大家在一起的凝聚力,他的意念里只有大家齐心协力了,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需要用这种形式告知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孤独,我们有力量战胜一切。回忆起来,这种聚会随着爸爸的卧床不起就再也没有了,徒留的只是回忆了,现在连那个聚会的坚持者也成了回忆!我,爸爸的老二,只能弱弱的说一声:爸爸!过年了!
不说聚会,就连来走亲戚的其他人,爸爸也会很固执的留每一个来家里拜年的人吃饭,碍于爸爸的热情,也因为他的人格,大家都愿意和他闲谈,于是过年期间家里都很热闹,让妈妈总不得闲。而每次待客,爸爸总是倾其所有,把所有好吃的都拿出来给亲戚朋友享用,每次都是一桌子的菜,每顿饭吃的时间都很长,真苦了做饭的母亲。反正,过年期间妈妈是出不了门的,除了初二去舅舅家给外婆拜年之外,要一直在家做饭刷碗,甚至还得伺候在家酒喝多的爸爸。热情慷慨,是爸爸过年的习惯,一如他平时对人。
我知道在父亲眼里,过一个好年,是一家之主的责任,所以,他才会提前那么久去做那么细致的规划。想起爸爸健在时的过年,总有这样一个场景驻留在记忆的深处,也将永远不会忘记,那就是爸爸给我们削苹果。因为只有春节,他才会有时间陪我们,也只有春节,我们也才会静静的呆在他身边。晚上,我们姐弟三人围着妈妈坐在炕上,而爸爸则是坐在他的专座上,端一盘苹果,给我们削皮。而只有这个时候,平日里一脸严肃的爸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脸祥和、内心满足的爸爸。他削一个给妈妈,削一个给姐姐,削一个......,而最后是给他自己,他拿着水果刀一牙一牙慢慢地削着吃。我们则最喜欢看这个时候的爸爸,他削苹果的技艺确实令我们惊叹,直到现在我也学不会。他削的皮薄不说,最佩服的是薄而不断,每次都是一整条,细细的、薄薄的、长长的苹果皮永远停留在了爸爸生活不能自理的那个时刻了。我懂得爸爸削的不是苹果,削的是一种感觉,是对家人的深深的爱。爸爸,过年了,削苹果了!

静静想来,小时侯的记忆大多已模糊,能忆起来的是长大以后外出上学及工作以后的事了。万事穿成珠,珠珠代表一件事,事事镶于爸爸的一生,才体会到爸爸的一生是辛劳的一生、节俭的一生、没有享福的一生,他用他自己的双肩扛起了所有的责任,不高的工资不但维系了一家人的生活,更重要的是让我们姐弟三人跳出了农门,自豪的是姐姐是我们村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大学生,而我则是第二个,我相信这是爸爸最欣慰的一种得以实实在在体现的形式了!
过年了,年来了,而今年爸爸不陪我们了,说是今年,其实是永远。那个消失的留在记忆深处的仪式感再次袭击了我的双眼,我不知道是否真的有灵魂存在,但现在我真的希望有灵魂存在,好让我说一声,爸爸,过年了!
爸爸走了,年,早已不是那样的过法了,再也回不去。想想,爸爸其实早已教会了我如何去过一个让自己有点小骄傲,让家人们舒心的年。好吧,一切从现在开始还不晚,出发,过年去!(科技发展处 边利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