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谭勇 本报通讯员：温留正 王一风 文/图
——河南能源化工集团鹤煤公司多元化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纪实
在全面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进程中，未来3至5年，煤炭行业将退出产能5亿吨、减量重组5亿吨左右。受此影响，全国约130万名煤炭企业职工将被分流安置。
河南能源化工集团鹤煤公司是一个老牌煤炭企业，在职职工4万余人。在去产能过程中，鹤煤公司以团队式劳务输出探索跨行业合作用工新模式，多措并举努力破解老矿区人员安置难、职工增收难的历史性难题，力争实现职工转岗不下岗、转业不失业。
从2016年起，利用3年时间，鹤煤公司退出煤炭产能582万吨/年，关闭矿井26对。在煤炭行业严重供过于求的环境下，一些资源禀赋差、可采储量低、开采成本高且无边际利润的矿井必须彻底退出市场，否则，不是企业消灭亏损，就是亏损消灭企业。
鹤煤公司2016年关闭矿井10对，涉及分流安置职工6240人；2017年关闭矿井15对，涉及分流安置职工5275人；2018年关闭矿井1对，涉及分流安置职工441人。企业要想活下来，去产能是大势所趋，人员分流安置更是当务之急、刻不容缓。作为国企，去产能面临的最大难题，是减下来的人怎么办？
2014年10月份以来，鹤煤公司与富士康开展了6个批次的劳务输出，劳务输出总人数超过7093人次，职工直接创收2688万元，企业减少工资性支出1426万元，减少各类保险费支出543万元。
这一组组数字的背后，是鹤煤公司淘汰落后产能壮士断腕的决心和勇气,更是鹤煤公司牢固树立“转岗不是下岗、分流不是裁员”的观念，多元开辟人员分流安置渠道的探索和努力。
1957年6月3日，鹤煤公司的前身——鹤壁矿务局经原国家煤炭工业部批准成立。同年11月1日一矿移交生产，到1962年有8对矿井建成投产，当时总设计能力337万吨，实际原煤产量212万吨。
2008年12月5日,鹤煤公司并入原河南煤化集团，2013年9月12日，并入由原河南煤化与义煤集团战略重组的河南能源化工集团。经历过两次大的整合，如今的鹤煤公司拥有鹤壁矿区、荥巩矿区、济源煤田和内蒙古鄂尔多斯煤田矿区、陕西富县党家河煤田五个矿区，建有配套洗选厂8座，年入选能力750万吨左右。
开采出来的是宝藏，最后留下的是衰老矿山，这几乎是每个资源企业难以逃脱的命运。经过50多年的开采，如今的鹤煤公司部分矿井老化、生产低效、人员富余等问题十分突出，企业发展举步维艰。对鹤煤公司来说，要脱困首先要解决人员安置问题。“在中央提出有效化解过剩产能之际，煤炭企业靠什么脱困？唯一出路在改革。”鹤煤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强岱民掷地有声。
2015年以来，鹤煤公司先后关停了资源枯竭、亏损严重的寺湾井、顺发矿、徐庄矿、双祥分公司、王河煤矿、鹤兴矿、新华矿、鑫泰矿、富源矿、永兴达矿，最大限度地淘汰落后产能，减亏止亏。2015年，鹤煤公司在安全态势总体平稳的基础上实现产销平衡，尽管所属矿井和洗煤厂处于亏损状态，但职工总人数已由2014年的4.6万人降至3.9万人。
企业“瘦身”，并不轻松。就鹤煤公司而言，一个百万吨的矿井，却有三四千人，地面和辅助人员比例更是占50%以上。人员富余的问题在煤炭“黄金十年”中并不明显，如今全行业面临危机时，破解这一难题却成了当务之急。
上任伊始，强岱民就开始谋划为地面富余职工另找出路的问题。经过多方论证，鹤煤公司最终达到一个共识：眼睛向外，走团队式劳务输出之路，让职工直接到市场上培养社会竞争力。
自助者，人恒助之。2014年年初，在与鹤壁本地20多家用工短缺企业进行接触遇到瓶颈的时候，鹤煤公司偶尔得知苹果手机代加工厂——富士康公司部分厂区内迁河南之后，面临巨大的用工缺口。鹤煤公司立即组织人员前往郑州接洽，在了解到鹤煤职工文化素质和动手能力普遍高于农民工及一般熟练工后，富士康公司为鹤煤公司富余职工打开了方便之门。很快，双方就劳务输出管理方式、职工权益等相关问题进行了长达1个多月的艰苦谈判，最终签订了劳务输出协议。
协议虽然签了，干部职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合作还没开始，已经有部分人怨声载道，别说职工不理解，就连一些干部的思想也不统一。有人认为，咱是国企职工，现在让我们去给私企打工，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常年守着矿山的职工一旦离开熟悉的井架、煤田，骤然间感到了惶恐和茫然。各种不解、疑虑冲淡了企业困境带来的现实困惑，第一批入选的职工情绪极不稳定，有些人连富士康的大门都不愿意进。在接下来的合作过程中更是小摩擦不断，甚至发生了严重的围堵厂门风波，合同不到期，人员就回流了一大半，合作一度面临中断。
面对职工的不理解，鹤煤公司一方面下发文件，开展形势任务教育活动，并组织形势任务报告团进行巡回演讲，另一方面利用报纸、电视、广播等媒体大力宣传劳务输出的意义，组织开展深入细致的思想调研。与此同时，各单位还专门召开劳务输出推进会，给职工讲清形势讲透政策，摆事实讲道理，让职工真正从心里明白，劳务输出不是让职工没有饭吃，而是要吃得更好。当前分流一部分职工，是要到市场上培养自己的生存力、竞争力。第一批只是试点，过一段时期可以轮换，今后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为进一步消除思想疑虑，鹤煤公司下发的《劳务输出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劳务输出期间，职工身份不变，与鹤煤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不变，各种保险的缴纳标准与渠道不变。这犹如一颗“定心丸”，让职工得以放下顾虑、轻装上阵。2014年10月30日，鹤煤公司第一批参加劳务输出的300名员工踏上了征途。
王静是九矿后勤服务中心女工，谈到劳务输出时，她说：“在矿上平均月工资只有1000元左右，在富士康每月上21个法定班，每天再加两个小时的班，旺季时一个月能拿到4000多块钱。”收入的变化让王静的“钱包”鼓了起来，于是她就打电话让老公也参与到劳务输出中来。
“刚来时，我也对陌生岗位有过不适应期，通过实地感受用工企业的流水线作业环境，这段有限的时间我不仅创造了财富，更开阔了眼界，也转变了思想……”谈到劳务输出的经历时，鹤煤六矿职工马勇感触颇多。从一开始排斥怀疑到后来主动适应，参与劳务输出的鹤煤公司职工彻底转变了“等靠要”的观念，更是尝到了实实在在的甜头。
政策制定之后，干部就是关键因素。只有党员干部转变观念，放下架子，拉下面子，职工才能挣回票子。基于这个认知，鹤煤公司党委响亮地喊出了“去产能员工分流，我是党员我带头；谋出路安置员工，我是党员干部我负责”的口号。在鹤煤公司党委号召下，各基层单位先后有38名副科长以上党员干部参与到劳务输出中来。特别是今年，中泰矿业、三矿、六矿、十矿一次性就派出了包括党委工作部长、纪检科长、财务科长、企划科长、办公室主任在内的多名干部，进车间、上产线，以实际行动影响和带动着广大职工。
马爱国是三矿保卫科副科长，他谈到劳务输出时说：“现在企业很困难，公司为咱们找到这样一个新饭碗，咱得端好、端稳了才行。”干部能带头搬石头，群众就能平山头，在关键时刻，职工干不了的，作为党员干部要带头干，职工不理解的，党员干部去做工作，一个党员就是一面旗帜，党员干部在关键时刻要站出来。
鲁建华是中泰矿业纪检监察科科长。谈到党员干部带头时，他说，困难时期正是党员干部体现党性的时候，说一千道一万，党员干部不能光说不练。现在正在开展“两学一做”学习教育，他觉得做合格党员首先是做合格员工，国企员工要为社会创造价值，而不是毁灭价值，希望更多的工友都能投入进来，与企业一道战危机渡难关。
党员干部带头是有形的带动同时更是无声的命令。两年来，鹤煤公司与富士康已经开展了5个批次的劳务输出。第一批结束时只有4人愿意留下继续干，第二批就有196人选择继续留下来，第三批达到了562名，目前，每月有1230名职工在富士康公司工作。令人欣慰的是，很多职工通过实地感受富士康的管理模式，摒弃了“大树底下好乘凉”“穷家难舍”的思想，干部与职工同劳动，彻底打破了干部与工人的身份界限，转变了干部能上不能下、工资能增不能减、员工能进不能出的传统观念，增强了靠勤劳的双手追求美好生活的信心和勇气。
随着劳务输出队伍的不断壮大，为实现对外劳务输出的机制化、规范化、系统化运行，鹤煤公司党委和工会组建了富士康郑州公司临时党支部和工会，根据工作实际推行了公司+基层+厂部+线组的四级管理模式，形成了外出务工职工“流而不散、多而有序”的管理体系。实际工作中，临时党支部和工会主动加强与输入地党组织和工会的沟通联系，通过开展“我是党员跟我来”“有困难找工会”等活动，让外派职工困难有人帮、委屈有人理、急事有人管。另外，鹤煤公司党委、行政、工会负责人和基层各单位党政工负责人不定期到富士康进行慰问，让鹤煤职工时刻感受到了组织的关怀。同时，在“五一”“七一”“年度评先”时，鹤煤公司专门分配名额向劳务输出员工倾斜。今年“五一”期间，鹤煤公司工会一次性拿出20个名额，表彰了一批优秀劳务输出人员，让他们既挣到了票子也挣到了面子。
据了解，劳务输出期间，鹤煤职工旺季时最高月工资有人拿到5800元，平均工资都在3000元左右。“鹤煤职工长期受到优秀企业文化的熏陶，服从意识好，大局意识强，整体素质较高，我们希望将来有更深一步的合作，希望有更多的鹤煤职工到富士康公司工作……”谈到两年来合作的感受时，富士康郑州出口加工区负责人陈浩如此评价。
去产能的同时争取让更多职工端上新饭碗——这条团队式劳务输出之路，终于被他们尝试着“蹚”出了一条新路子。
“一项新举措的推行，难免要经历一个阵痛期和适应期，但是只要对企业、对员工有利，都值得大胆探索，通过多方努力，最终赢得员工的理解支持，切实把好事办好。”强岱民这样说。
11月2日晌午时分，鹤壁市山城区金博大商场东北角新开的“袁记小吃”店又开始了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刻，从对面金博大购物广场出来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走进小吃店。
“好哩，稍等，马上就好……”小吃店的老板袁胜涛立马招呼着，给客人倒上水后就开始忙碌起来。
袁胜涛做的“招牌麻辣烫”采用纯天然蔬菜、粉条、鸭血等配菜加上独门秘制的汤料熬制而成,每一道工序都十分严谨。当两碗香气四溢的“招牌麻辣烫”上桌之后，再附送两个新鲜烘焙出炉的精品面饼，两位食客吃得很舒心。
就在4个多月前，袁胜涛还是鹤煤十矿102队的团支部书记。他自主创业开小吃店，从“书记”到“老板”的身份转换，源于鹤煤公司出台了自谋职业管理办法。
出路，出路，只有走出去才有路。有了富士康劳务输出的经验，鹤煤公司广开渠道，最大程度维护员工切身利益，因地制宜、分类有序、积极稳妥地开展人员分流安置，对于有创业能力和个人自愿创业的职工，由个人提出书面申请，签订为期四年期限的自主创业协议书，最大限度地保证职工利益。鹤煤公司职工自谋职业管理办法规定，前两年各类保险由企业负责交纳，后两年个人部分个人交纳、企业部分由企业交纳。截至9月底，鹤煤公司已经有993名职工选择了自主创业。
鹤煤十矿女工姚柯开设两家洗衣店，吸纳多名矿嫂实现就业；中泰矿业职工郝瑞明开办养花基地，吸纳21名矿工就地实现转岗就业；鹤煤八矿机运科三名职工合资开办武汉小吃连锁店，生意红火……在这些创业的职工当中，一些人已经通过创业挣到第一桶金。“目前，鹤煤公司工会正在统计自谋职业基本情况，届时将按照政策要求建立帮扶创业基金，以此鼓励更多的职工实现创业梦想。”鹤煤公司党委常委、工会主席王伟说。
除富士康公司合作用工外，鹤煤公司还先后与郑州思念集团、鹤壁中鹤集团、鹤壁市仁德医院等企业洽谈，均达成了合作用工协议。考虑到广大女工的收入偏低问题，鹤煤公司还与鹤壁市总工会、妇联合作开展月嫂培训，如今有5批300多名职工参加了月嫂培训，多名女工已经拿到高级月嫂从业资格证，走上了月嫂与家政的岗位。
同时，鹤煤公司还实施精准培训，组织职工参加不同类型、技能的培训，电子商务、电焊工、电器维修、中式烹饪、美容美发、家政服务等培训在逐步展开，让职工掌握一技之长，甚至做到精一门、懂二门、会三门，精准培训到位，职工们不再有技术恐慌症，消除转岗就业与自主创业的“拦路虎”。
在医护人员的安置上，鹤煤公司先后与鹤壁市8家医疗机构达成初步用工协议，8家社会医疗机构共提供了447个岗位，全公司309名医疗系统的富余职工参与应聘，截至9月底，已经有123名医护人员转岗就业。
考虑到目前距离退休不足5年的职工，鹤煤公司制定了内部退养管理办法，对于劳动合同制、距法定退休年龄5年以内的职工实行内部退养，企业向其发放生活费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和基本医疗保险费。在关闭矿井的人员分流上，鹤煤公司对于协议工，解除劳动合同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原来的劳务派遣工，鹤煤公司按协议约定依法支付相关费用并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对于兼并重组和资源整合矿井接收原矿井人员和自行招收人员，鹤煤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
可以说，在考虑内部分流之前先考虑外部就业岗位，既使企业减亏、职工增收，又维护了矿区的和谐稳定——这种以人为本的改革思路，为鹤煤公司将来的优化产能之路扫平了障碍。“今年或许是煤炭企业最困难的一年，国有煤炭企业改革也将进入一个新时期。分流职工的安置不仅关系到职工‘养家糊口’的切身利益，也关系到企业的改革发展稳定大局。”河南理工大学太行发展研究院谢东方教授认为，在煤炭企业分流安置上，应当牢固树立“转岗不是下岗、分流不是裁员”的观念，做好“加减法”，多元开辟人员分流安置渠道，在这方面鹤煤公司通过牵手富士康开展团队式劳务输出、举办月嫂培训、鼓励自主创业等，努力实现职工转岗不下岗、转业不失业，他们的做法和经验值得借鉴。
鹤煤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