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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子
王化鹤
黑子不是人名,是我幼年时养的一只雌性小土狗,一只不知道是不是正宗的中华田园犬。
上世纪八十年代,童年的我是在故乡农村度过的。一九八一年的春天,邻居家的母狗在下崽三天后吃死老鼠中毒死了,留下了两只眼还没有睁开、浑身光油油的狗崽,一只土黄色的,还有一只就是黑子。由于它们太小,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照看它们,于是邻家大人说把它两个拎到树林里挖坑埋掉算了。两个小家伙爬都不会爬呢,看着它两个无助的在地上嗷嗷叫着扭动着身体,十分的可怜。现在我也想不明白,当时年仅7岁的我不知为什么会动了恻隐之心,央求妈妈把它两个养起来。善良的母亲没有反对,于是我把两只狗幼崽抱回了家中。
尽管已是春天,但是豫北黄河岸边的农村晚上还是十分寒冷的。我找来一个废纸箱,在里面给它们垫了一些旧衣服和破棉絮,紧靠着我睡觉的床腿边,给它们安了一个简单的家,感觉哪一天温度很低的时候,我就把它两个抱进被窝里,生怕把它们冻死。
现在回忆起来,当时最困难的还是它们两个的吃饭问题。那时的农村特别贫穷,人的吃饭问题都不好解决,每年有几个月都要吃粗粮或者再掺杂一些榆树叶、红薯叶来充饥,我尽最大努力也只能保证它们和我的生活待遇一样。当时就想如果是夏天,我还能下河去给它们摸鱼吃,或者是到田地里捉蜥蜴、菜青虫等给它们吃。至于现在喂奶粉什么的,我当时就没有听说过奶粉这个词,即便有也买不起啊。由于确实贫穷,没有好的食物喂养他们,不知是营养不良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本来体格健壮的小黄狗10余天便死去了,只留下了本来就瘦弱的黑子,也只能靠红薯稀饭度日,间或能挤点羊奶喂它一次,没想到它却顽强地活了下来。记得约莫过了10天左右给她掰开了眼睛,她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五彩斑斓但却贫瘠的世界。
渐渐地黑子一天天长大了,也许是小时候缺乏营养,长大后的黑子体格也不大,大约40公分高,一身黑油油的皮毛,但十分精神。每天我上学时,她一路把我送到学校,放学时,她又早早地跑到村口迎接我。看到我后,尾巴摇的飞快,佝偻着身子围着我转来转去,或者扑到我的身上,喉咙里发出嗡嗡的叫声,仿佛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亲热很长时间才算罢休。
黑子非常地通人性。记得当时在农村,吃晚饭都是在院子里,馍筐就在地下放着,看得出黑子也非常饿,但是如果没有得到家人的应允,即便是旁边没有人,她也不会去偷吃,至于外人喂的东西更是一点也不吃。现在想想,当时农村偷狗的都是拿馒头拌毒药来实施偷狗行为的,黑子能活那么久,确实不易呀。
黑子很忠诚。别看个头那么小,却是一个看家护院的好手,有陌生人到家里,如果家人不呵斥她,她能一直狂叫撕咬。白天黑夜,就卧在院子角的麦秸垛下,无论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始终忠实地守护着院子。特别是黑子成年后,又下了几只小狗崽,都送给了前后左右的邻居。农村人都知道,狗多不可怕,就怕窝狗,因为它们团结,所以小偷就更不敢来光顾了。真应了网上流行的“通讯基本靠吼,治安基本靠狗”的说法了。
黑子是我童年的好朋友。为了贴补家用,小时候家里养的有鸡鸭猪羊和兔子等等,放学后我要去给它们薅草或逮虫子。黑子总能时刻的陪伴我,田野里抓野兔、小河里摸鱼虾、爬树上掏鸟窝等,她能忙得不亦乐乎。我写作业时,她就趴在我的脚下,盯着我,偶尔发觉我看她,就会舔舐一下我的脚,像在鼓励我要好好学习的样子。黑子能听懂我说话,陪我一起喜怒哀乐。我高兴时,她会摇着尾巴围着我一圈圈地转,我失落时,她就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当她做错事遭到训斥时,她更是低着头,趴在两只前爪上,眼睛里还会有泪水。
1988年夏天,是我和黑子永远别离的时间。我跟随父母离开故乡,来到了父亲工作的这座城市。由于当时交通不便,坐长途车也没办法带她,她被留在了老家,孤独地、默默地固守着那个再也没有人居住的农家小院里。
听老家来的人说,我们离开后,她曾经几天几夜没有吃东西,偶尔跑到村口遥望远方,似乎在迎接她曾经的小主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一次次的失望后,她放弃了,没有放弃的却是她对那个农家小院的执着和坚守,饿了就去周边邻居家吃点剩饭,或者是自己出去找点吃的,回来后就趴在我家的院子里,像一个忠诚的哨兵一样,坚守自己的岗位,任周边的邻居怎样呼唤她,也不会去到别人家生活。
听老家来的人说,大概是1993年的时候,因农村养狗的太多,或许是出现过咬伤人或者传染疾病的原因,曾经开展过打狗行动。乡政府组织了打狗队,对农家饲养的狗进行了捕杀,绝大多数的狗都在捕杀行动中丢失了性命。黑子很聪明,她仿佛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猎杀气息,也或许是被捕杀的狗死前给她传递了某种信息,在那一段时间里,她每天都在田野庄稼地里度过,任捕杀人员怎样诱惑,她都一声不叫,也不回家,直到打狗行动结束。两年后的1995年,她已经很老了,视力和听觉基本丧失。一个连续阴雨几天后的早晨,邻居发现她在我家小院的角落里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完成了她对这个小院一生的坚守。那一年,她15岁。整整8年的苦守和等待,我不知道在她离开这个世界的弥留之际,她是否还在盼望着她的小主人的到来。
在这座小城里生活了几十年了,或许是故乡的落后和贫瘠,我梦回故乡的次数很少,但却不止一次梦到过黑子。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背着书包放学回家,距离村子还有几百米远的时候,我大声呼唤着黑子的名字,这时只见从村口一条小黑影出现了,尾巴直直的,两只小耳朵向后背着,飞一样向我奔来,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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