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化鹤：秋夜思乡

随着仲秋的到来，天气也日渐凉了起来。转眼间，离开家乡已经一年多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陕北黄土高原，或许是已失去了对陌生环境的新鲜感，每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心里总会莫名平添一份对家的渴望。

远离故乡，独自在小镇上游走。小镇还算繁华，超市、小吃店、理发店、五金店、时装店等比肩林立，一家挨着一家。可人流川息中，却没有了那熟悉的乡音，空气中也失去了家乡菜那熟悉味道的弥漫。穿过小镇，登上附近的一座小山，俯瞰暮色笼罩下的小镇，袅袅炊烟升起，遥望那些团聚在家的人们，每每此时，思乡之情便更浓更厚，恨不得一脚踏出去便回到家乡。

探亲在家的日子总是短暂的，也是忙碌的。看望一下年迈的父母，陪他们唠唠家常，去药店给他们一次性买够下一次探家前服用的药品；与弟弟妹妹聚聚，感谢一下自己不在家时他们给父母的付出；每天接送孩子，给他做些喜欢吃的饭菜，辅导一下作业；陪爱人散散步，相互聊聊各自工作生活中的趣事；与原来的同事、朋友练个地摊，喝个小酒，天南地北的闲侃一阵；更换一下漏水的水龙头、不亮的灯管，清理一下空调、抽油烟机，修修不好打开的门锁……在家的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感觉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便又到归期。打点行装，再看一眼熟悉的城市，纵有万般不舍，可为了生计，唯有恋恋不舍地离去。对这个叫家的地方，我成了一名过客。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这句话是没有长久离开过家的人所不能体会到的。去年12月份，疫情管控放开，父母二人均感染阳性。因年纪大且有基础疾病的原因，父亲夜里突感不适，急需送医治疗，电话打来，可当时联系120没车，医院病床爆满。即便马上动身赶回去，也要第二天了，我一筹莫展。幸运的是父亲的身体还算硬朗，终于扛了过去。今年7月份，父亲因电解质紊乱再次入院。在病因未查明之前，父亲的意识已模糊，嘴里一直呼唤着我的名字，惊慌失措的妹妹给我打电话让赶紧回去。适逢单位迎接一级标准化矿井验收，当时所有人都非常忙碌，我也不好意思找领导请假，直至父亲都出院了，我也没能在他身边陪护哪怕一小会儿。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和难以释怀。

千里作远客，五更思故乡。夜半醒来，无法入眠，披衣来到生活区的运动场上，四周除了一些不知名的虫鸣，间或生活区外货车路过产生的一阵轰鸣声外，一片寂静。冷风袭来，我裹紧了一下衣服，远眺家乡的方向，不知远方的亲人是否已进入了梦乡。天上繁星闪闪，一弯钩月镶嵌其间，我感觉自己也像那弯钩月一样，茕茕孑立。一个人深夜徘徊在古鄜州这片土地上，形影相吊，杜甫的《月夜》突现脑海：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