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的爸爸

吴凡出国的那天，在孩子一口一个爸爸的叫声中依依不舍地迈出了家门。那一刻，依依惜别了心爱的妻子，也挥别了带着淡淡奶香的儿子。

走出很远了，孩子“爸爸、爸爸”的稚声还是萦绕在耳边，此时吴凡已不忍再回头。飞机绕着地球转了大半个圈，到了智利项目安顿好的第一时刻，吴凡打开了视频，此时国内已深夜，这十二个小时的时差，让吴凡有了时空错乱的感觉。通了，还好，妻儿都没睡。

“宝宝挺好的吧？”吴凡先问抱着儿子和自己视频的妻子。顽皮的儿子用小手不停地来抓摄像头，妻子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拨开。

“挺好的，就是稍微有些不适应，这么晚了也不睡觉，现在见到姥姥姥爷也开始爸爸爸爸地叫个不停。”正说着，儿子可能注意到了视频中这个熟悉的身影，他停止了刚才的争抢，静静地盯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有些不敢确认似的小声念叨着“爸爸、爸爸……”

妻子说，“宝宝，你说的对，这就是爸爸！爸爸因为要工作，到电脑里了，你要想爸爸，打开电脑就看到了，对不对？”儿子好像没有理会到妈妈的话，还在不停地叫着“爸爸”……

吴凡鼻子酸了。

从那以后，每天上班前，吴凡都要提前起床至少一个小时，这样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和家里的小宝贝视频一下，每次父子一见面，儿子就会手舞足蹈，一声声爸爸让吴凡甭提有多高兴了，这也成了他每天乐此不疲固定程序，也是他快乐生活的精神动力。有段时间，为了工程需要，吴凡申请到打桩船上去住，船上信号不好，与孩子进行视频就成为一种奢望，吴凡就和妻子约定，将儿子每天的视频或者照片时不时地发到邮箱里，这样在具备上网条件时就可以下载观看，他也会将自己平时的照片传给妻子，为的是让儿子也能经常看到遥远的国度辛苦工作的爸爸。

因为勤劳的中国人的存在，海外的施工像国内一样紧张而忙碌，转眼间在智利度过了快一年的时光，吴凡休假的日子到了。在返程的飞机上，吴凡想象着回家和孩子来个熊抱，然后把孩子带着奶香的小脸亲个遍的场面。马上就要实现了，吴凡的小心脏竟然有些激动地砰砰剧烈地跳动着。

叮咚，门开了，果然是妻子抱着已长高许多的儿子一起出来迎接了。吴凡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就要抱过儿子。

“哇——”谁知儿子扭头就爬在妈妈身上非常恐惧地拒绝了，吴凡一脸的尴尬。

“先进屋，孩子适应一下就好了。”妻子对这一幕似乎并不意外，并对孩子耐心地解释着，说这就是每天通过电脑聊天的爸爸，儿子只顾哇哇地哭，那份陌生和恐惧似乎并没有消减多少。

吃晚饭时，孩子停止了哭泣，他趴在妈妈肩上，不时还歪头瞟吴凡一眼。吴凡发现后以为儿子认出自己了，立马上前逗儿子，谁知儿子又一扭头爬在妈妈肩上哇哇大哭起来。

吴凡不想再继续打扰孩子，在孩子的哭声中，吴凡和家人一起匆匆吃完晚饭，吴凡拿出自己从国外捎回来的各种各样的儿童玩具和零食，然后到儿子旁边想引起孩子的注意，儿子试探性地触摸了一下爸爸的大礼后，又迅速将手缩了回来。妻子看气氛稍微有所缓和，连忙让儿子叫“爸爸”。孩子眼睛直盯着吴凡，就是不叫，又瞥了一下旁边电脑桌上的电脑，眼睛里似乎充满疑惑。

吴凡立马心领神会了。

吴凡迅速打开电脑，然后跑进卧室打开手机视频和厅里的妻儿联通了，“宝宝——”吴凡刚一张口，看到视频里的儿子咯咯地笑了。

吴凡拿着手机走到妻儿的跟前，儿子认真地看了看电脑里的爸爸，看了看手机里的爸爸，看了看眼前这位真正的爸爸，儿子终于说了吴凡回家后的第一句话：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