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9年,我22岁,我外婆68岁。我外婆于那年冬天因脑梗阻去世,我那年冬天与我爱人相见、相爱。转眼间,三十年岁月匆匆而过,但有一件事却始终压在我的心头,令我时常在梦中惊起。
我外婆在临终前一天,我们全家待在外婆床边,外婆拉着我的手问我:“平平,你说过你领了工资后要给外婆买二斤毛线,外婆的毛线呢?”我不记得我对外婆有这样的承诺,但我还是准备第二天就去给外婆称二斤最好的纯羊毛线。只是,第二天一大早就传来外婆去世的消息。
在我小的时候,我父亲还远在西藏工作,我们弟兄在村里相对弱势,经常被其他孩子欺负,外婆家就是我最好的避风港。那时候,外婆在院中纺线,我和表弟在院中做作业,玩耍。闲暇的时候,外婆教我们很多好听的小曲,教我们写毛笔字。

我外婆是当年西安培华女子学院的毕业生,至于如何嫁给我外爷我们也不得而知,只知道外爷的三个兄弟对我外婆恭敬有加,从来不敢逾越。我外爷在家中排行老大,当年在乡中做保长,解放后因为没有文化,就在家中务农,于一九六七年病逝。我二外爷一九四零年拉壮丁,被我外婆送往延安,至今音讯全无。我三外爷在家默默无闻地务农一辈子,而我小外爷,从解放初担任我们大队的党支部书记一直到去世前半年。
我不知道我外婆是一个心底宽广的老人,为何念念不忘我承诺的二斤毛线,但我知道,在外婆的有生之年,我没有给过外婆一点物质性的东西。外婆与我真是全无私的给予,而当年的我则是如一头出生的牛犊,在这个世界中低头乱窜,全无一个确定的目标。

昨天晚上,我又一次梦见外婆,就又一次想到外婆的毛线。前些年想到此事,只觉得是一点小小的遗憾,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觉得这是压在我心中的的一座大山,经常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压得我泪流满面。
昨夜因此无眠,我想做些什么,却也知道做什么外婆也听不到、看不见,只能把心中的思念和遗憾写出来,舒缓一下心中的压力,也想借机告诉你或者他,不要留下这样或者那样的遗憾。
当然,有些遗憾人能自知,有些遗憾有人却不能自知,只能等待盖棺评论,任人述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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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字/乾县公司 刘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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