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作者李鑫系中国纺织科学研究院副院长
纺织产业振兴项目
美国政府在纺织产业技术创新中发挥了关键作用。90年代初,美国纺织工业也被轻视为“夕阳产业”,纺织企业有2.6万家,产值530亿美元,是第二大产业。
为了应对当时的就业压力、重新塑造未来10年美国的竞争力,1992年,美国以8所主要的纺织高校为主体成立了研究联盟(Research Consortium)-国家纺织研究中心(National Textile Center,简称NTC)。
NTC的使命是增强美国纤维、纺织、纤维制品与零售这一综合体系持续生存能力的知识基础,其愿景是成为领导产业愿景变革和教育变革,提升美国纺织产业全球竞争力的代理人。NTC的功能有三个方面:开发新材料,创新、改进制造工艺,系统与设计集成,这些是现代制造企业取得成功的基本要素;培训人才,建立工业合作伙伴,创建确保创新技术应用的转移机制;整合各类专家和资源,加强纺织研究和教育。NTC每年选择符合产业界需求的研究项目,支持8所大学进行研究。NTC下设专业学会、商会、信息资源中心和研究所。
1993年,美国开始实施The American Textile Partnership(AMTEX)项目,被称为“一个重燃美国竞争力的独特努力”。美国能源部的8个著名的国家实验室和5个产业研究、教育和技术转移组织(国家纺织中心、美国棉花公司、纺织技术研究所、纺织服装技术公司、纺织研究所)组成联合体,重点在原料和工艺改进、产业信息化、环境质量与减排、能源和自动化等五个方面,支撑从原料到零售商整个纺织产业链的科研和教育。能源部与产业界按照1:1共同投入,1993年首批项目资金为3000万美元。这些项目的实施,对提升美国纺织企业的技术创新能力和竞争力,提升产业的信息化水平和产业链协作,维持纺织产业技术创新领先优势产生了重大的推动作用。
连同美国于2016年4月1日成立的国家制造创新网络中的第八家创新机构-革命性纤维与织物制造创新中心,我们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美国对纺织产业的态度。
如果以高性能、高技术纤维的发展作为时间坐标,我们当前与美国上世纪90年代相当,这正是美国建立NTC,实施AMTEX项目的时间。
几个做法对我们特别有借鉴意义:一是整合了国家最高水平的学术与科研资源,这是高水平创新成果的保证;二是特别注重新业态,比如在产业信息化中明确提出,要建立需求导向的制造理念,建立通讯和计算机网络,分析市场趋势,发展连接产业所有参与者的标准“电子高速公路(electronic highway)”,实现面向消费者的快速响应体系;三是教育、科研与产业的关系非常清晰——围绕产业竞争力的提升配置教育和科研资源,因此,零售环节也是体系的一个重点。
法国
对“未来产业”的支撑
法国将纺织及服饰业定位为“未来产业”。
法国在其产业聚集区里尔投资约2亿欧元建设了纤维新材料与产业用纺织品技术创新基地Up-tex,中试试验线门类和功能齐全。Up-tex是里尔的纺织专业产业集群,相当于我国的纺织产业园区,其中入园企业均为中小规模,产品以产业用纺织品为主,Up-tex为新企业提供陪伴式服务,帮助企业的成长壮大,同时也为企业提供技术支撑和研究检测平台。
2012年10月,欧洲纺织技术创新中心(CETI)正式运行,它是法国纺织业革新的领军机构。CETI的使命是提升创新。其主要通过加强高校、实验室和业界的紧密合作进行应用研究,并建立与市场的联系,以便提供有优异前景的纺织材料。这其中包含了融合技术,集聚资源和优化解决方案。其主要目标包括:开发智能纺织品的新应用;利用不同行业的多样化技术研究来促进纺织行业发展;发展行业交叉合作的项目;促进应用研究和工业生产之间的跨学科交流;加速实现从研究到打样和小批量产品生产,加快创新转移过程。
CETI在原来的UP-tex产业集群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同地区、不同国家的参与者。CETI由欧洲、法国和地方政府,以及公司、银行等共同投资,并得到公司、高校和研究所、纺织行业联盟的支持。CETI有6000m2的办公区域和8000m2的研究平台,平台集聚了高科技实验室、用于打样和小批量产品生产的前沿仪器设备、配备最新装备的独立的车间。这些装备主要包括用于超滤、医疗器械和智能纺织品的下一代高技术纤维纺丝设备,用于发展新工业用途的高技术非织造布设备,特别是用于复合材料和产业用纺织品的针织、机织和编织设备。CETI与其他研究所、研究新原料的公司一起开发生物聚合物的纺织应用。其中,CETI将高技术纤维纺丝单元定位在世界一流的研发中心,其年收入超过400万美元。
中国台湾
“中央研究院”模式
在中国台湾地区,纺织产业已从“品牌代工”阶段进入到“以代工为主,开始自主品牌、自主设计”阶段,出现了具有世界一流水平的企业。尤其是功能性纤维和纺织品设计、研发、生产水平总体上达到世界先进。
中国台湾大量中小企业自身并没有创新技术供给的能力,其创新技术产业化的水平也参差不齐。因此,以台湾纺织产业综合研究所为代表的、政府性质的研究机构对于台湾纺织业的作用非常重要。台湾纺织综合研究所是台湾纺织产业的“中央研究院”,是最重要的技术供给和服务主体,拥有研究人员300多人,涵盖从纤维到纺织品(不含纺织装备,因为台湾地区基本没有纺织装备产业)的技术创新链。同时,在一些前瞻性技术领域与大企业合作开发。台湾工业技术研究院材料化学所与纺综所类似,其功能性纺织品是最重要的研发方向。当一些合作需要跨学科、跨领域时,材料化学所会牵头组织以特定产品研发为纽带的大联盟或小联盟。
中国台湾力宝龙、远东、新光等大型企业,通过自建的研发中心进行核心技术研发和技术的产业化。台湾力宝龙集团所属力鹏公司在锦纶领域达到世界领先水平,其研发中心有10多个拥有不同的学科背景的资深专家,研发中心负责提出想法和方案,试验实施在力鹏公司各个事业部内进行,研发中心人员参与指导。
政府在产业技术创新中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一是直接投入资金支持科研机构,重点是纺织综合研究所,其经费的65%以上是政府资金,折合人民币2亿元/年;工研院材化所、高等院校的科研经费超过一半来自政府资金;台湾高校有一半以上的项目是与产业合作的,国科会支付75%,企业支付25%给学校。二是推动产学研合作,近期实施的大产学研计划,主要是多个机构多个学科的科研团队与企业共同进行重大关键技术创新,生根工业基础计划,重点是建设产业技术创新平台,为企业提供研发、检测和咨询服务。三是监督研究机构对企业的服务质量,从项目立项、成果转让、服务质量等多方面进行监督;纺综所通过研讨会(以行业企业代表为主)确定规划,按照规划申报项目,政府按照规划审批项目,行业企业对执行情况进行监督;纺综所实行董事会制度,董事长是政府经济部次长,董事会中政府官员占1/3,企业超过1/3,还有独立董事(来自学校等),董事会负责审定纺综所科研规划,并对服务情况、财务状况等进行全面监督。

以杜邦公司为代表的大企业是技术供给和产业化的主体,对位芳纶、生物基聚酯等高性能高技术纤维居领先地位。
杜邦公司的技术供给源既有外部的高校和研究院所,也有内部的中央研究院和事业部的研发部门。杜邦公司设有中央研究院,既有不同的项目研发团队,也有一流科学家组成的团队从事应用基础研究,为整个公司的科研开发提供支撑,中央研究院是原始创新的新技术、新产品的供给源;杜邦公司下属的各个事业部设立的研发部门,主要负责现有技术、产品不断优化,解决事业部的技术问题;杜邦公司鼓励公司科研人员的自主对外合作,以公司项目方式给予资助;在重大关键技术方面,杜邦公司选择有科研优势的大学建立中长期的战略合作,比如催化剂领域与麻省理工学院的合作。
杜邦公司自身是创新技术的产业化主体。依托公司的技术、资金和市场优势,公司将科技成果产业化,形成新的事业部。从早期的聚酯涤纶,到对位芳纶、氨纶(莱卡)和生物基化纤原料,杜邦公司在高技术纤维产业化领域始终领先。
纤维材料的纺织染整、复合材料技术主要依托外部资源。杜邦公司利用企业的品牌效应,寻找有技术创新能力的下游企业作为代理商进行技术创新链的延伸,共同进行产品的市场推广应用。同时,杜邦公司利用内部资源以及与外部的高校、科研机构合作,共同为技术创新提供应用技术开发、评价与检测等服务。
德国纺织装备90%以上出口,覆盖全球140多个国家和地区,是全球最大的纺织装备出口国。这与德国拥有一批世界先进水平的工程公司密不可分。欧瑞康等公司具备核心技术研发、成套技术集成、装备制造和工程实施能力,同时带动了一批机械零部件制造的中小企业,在纺织产业技术创新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本文节选自《纺织科学研究》杂志7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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