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过一个礼拜,北方将陆续迎来一年一度的麦收季。
现在农机化水平提高了,很多地方的麦收已经不再是手割了,大多是用机械。那些年割麦、垛麦、打麦、晒麦,躺在麦垛上打滚、数星星的日子也一去不复返了……
犹记得有一年,父亲、母亲和我,拿着头天晚上磨得锋利的镰刀天不亮就赶去了麦地。他们都是“老把式”,下镰狠,猛地一扽,一大把麦秆就顺势被削下来,割过去麦茬又短又平。那是我第一次割麦子,母亲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动作要领。“右手拿好镰刀,左手反手腕抓住小麦,一刀一刀的割。”我笨拙的拿着镰刀,一根一根往下割,母亲边看边笑着说“没事,慢慢割,小心别把手、或腿割伤了”,听到母亲鼓励和关心的话语,我手一下来了劲,就一搓一搓地小心的割着麦子,经过反复的练习,终于学会了割麦,成为了父母的小帮手。看着自己旁边的一堆堆麦子,虽觉得很劳累,但心里很快乐。干的正起劲的时候,一阵凉风急促扑面而来,我喊了一声“好凉快啊“!父亲却突然来了句,快把麦子装车,要下雨了。最后我放下镰刀,配合着父亲把一堆一堆麦子装到拖拉机里,装好后用绳子捆扎结实送到打麦场。到打麦场父亲把麦根子垛打好底,我一层压一层地往上摞,不一会,一个个柱形的麦垛垛好了。
等忙完一切回到家雨已噼噼啪啪的打在窗玻璃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汗水浸腌着被麦芒扎出红点的皮肤,虽然又痛又痒,可是看到父亲、母亲脸上流着汗水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不痛了。
当晚,我挨着母亲躺在炕上,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朦胧睡意中听到母亲说:“麦子打下场来才算收了。”
最辛苦的是割麦和打场,麦芒会刺得身上一道道地,又热又累又痒又疼。打麦场要顶着大太阳把麦子均匀晾晒并且一遍又一遍翻着……等到太阳把麦秆晒干了,然后让拖拉机带着辘碡一遍一遍地碾压,直到麦粒与麦杆脱离。再借助风的力量,用木锨将麦子扬起来,麦粒较重,而草屑是轻的,于是麦屑分离开来,就看到了黄澄澄的麦粒。这时候的麦子不晒就容易发霉,这就需要光照充足暴晒几天。
这时候,各家各户晚上都有人看麦场,有老人、小孩等等。我就主动请缨,和姐姐去看自家的麦场。这时候我总喜欢和其它小孩拿着手电筒去麦场旁的草地捉蛐蛐、蚂蚱等玩,而姐姐则会去听那些老人们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年轻时的光荣历史,亦或是听他们唱秦腔。等到人们都差不多快睡的时候我则和姐姐躺在自家的板车上,仰望天上的星星,边数边谈论着自己的梦想,想着以后要当兵、当医生、当老师 …….
好多年过去了,生活早已发生了太多的变化。如今麦收时,人们不用急也不用赶了,都是“背着手”收麦——联合收割机驰骋在金黄色的麦海,几圈下来,一袋袋黄澄澄的麦粒就出现在眼前,装好口袋拉回家平铺在自家的平房上晒,也不再需要儿时的麦场了。而之前的镰刀勇士们也大都退役了,有的挂在墙角生了锈,有的也只是用来给牛、羊割割草。还有麦田里和打麦场上那些如火如荼、热热闹闹的劳动场面已不再出现。
过去的麦场如今已变成一座座建筑,过去收麦子的情形也许只有在记忆中才会找到。想想,很是怀念以前的麦场,怀念那时晚上小朋友一起玩耍,怀念在星空下谈论着自己的梦想……那时候总是天蓝蓝,风轻轻,真是美好啊!(石利平—华富新能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