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被分到轧辊车间的时候,人陌生,机器更陌生。站在滚动的车床前,我一脸迷茫,车间李主任让我跟着谢师傅学习。
找到谢师傅的时候,他正在车床前给轧辊刻型号,转过身只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在边上看,什么都不要动。从背后望去,谢师傅中等身材,年龄不算大,宽大的牛仔裤被他洗的泛白,脚上的鞋子还有一个洞。一两吨重的轧辊要放在笨重的车床上刻字并不容易,但在谢师傅的操作下却给人感觉游刃有余。直到中间休息,谢师傅这才对我说话,他的主要任务是设备管理维修,今天因为刻字的师傅请假,他顺道帮忙给刻字。谈到机器维修,谢师傅一脸自豪,认真地对我说:“出了门儿,有一门手艺,饿不着。”因为是来自河北,谢师傅说这些话带一些特有的腔调,听起来很质朴。
第二天,车间里有一台轧辊车床出了故障,谢师傅叫我领了新手套与他一同去修理。从没接触过机器的我,看到机箱里纵横分布的齿轮很是新奇,正愣神,谢师傅一声吼:“照好手电!”吓得我急忙回神。整个机箱里有三个大的齿轮,要用工具拆卸下来,我的任务就是给谢师傅递工具。看着谢师傅拿着锤子,一会小敲小打,一会又大力击锤,很是羡慕。直到拿出来全部的齿轮,这才看清机箱复杂的内部,小齿轮一个咬合着一个,突然想到原来历史书上写的庞大工业帝国的背后,就是这个一个个转动的齿轮在推动着发展。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只是将机器里的齿轮拆下来,就花费了谢师傅一天的功夫。对于难拆的地方,谢师傅就蹲下来看着机器默想,经过短暂的思考,他总能找出应对的方法。休息的时间,谢师傅说那边的大型立式机床,当初从边境运过来是一堆零件,他经过七个月的安装,终于让那个机器运转了起来。扭头看到那个有两层楼高的立式机床的时候,对谢师傅的认识又深了一层。拆下来的机器,经过柴油的清洗要重新安装,刚领的白色手套,已经被我用成了黑白两面,背面还好,手心已是一片漆黑。谢师傅笑着说:“干机器这一行,就是脏、苦、累,但只要你肯下苦,就能学到很多东西。”我认真的点头。在重新装齿轮的时候,我已经大概地知道各个齿轮的位置了。到后来需要什么工具,不用师傅提醒,我就能及时的递到他的手中。谢师傅看我学的很快,也很开心,对我说:“干活不能光坐着看,你得行动起来,真正去做才能学到。”听着谢师傅的教导,突然觉得谢师傅能对机器懂的这么通透,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勤奋,吃过不少苦。
新运到的轴承被安装好后,几百斤的机箱被天车吊在空中。安装的时候,谢师傅一脸郑重告诉我操作的危险性,并对我严肃的说:“现在开始,我没说动,你什么都不能碰。”天车缓缓的放下机箱,谢师傅叫我拿起撬棍,每抬起一次他就拧紧一分螺栓。一个简单的抬字,此刻成了我们两人的口号,“抬,放,抬,放…”秋日,车间也开始变得不像之前那样燥热,可六个螺栓安装完毕,我和师傅相视的时候,都看到了对方脸上豆大的汗珠直滴到了机箱上。手很脏,不能擦脸,只能偏头在肩膀上蹭。终于,经过两天的抢修,8463#重型轧辊车床又一次发出了欢快的涡轮转动声,看着修好的车床新的轧辊又一次在上面转动,我心里一阵自豪,因为转动的齿轮里有谢师傅和我的汗水。
新的早晨,又有一台老式的车床有故障,谢师傅叫我拿着扳手和他一同前往修理,看着谢师傅的背影,我想谢师傅教给我的不仅仅是修理机器的技巧,更多的还有对职业的热爱,对岗位的尊敬。(李威——华冶公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