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张居正先生讲解:
已矣乎,是绝望之辞。
内自讼,是心里自家悔责。
孔子说人不能无过,而能改则为君子。然,必自知其过,而内自讼责,即其悔悟深切,而能改可必矣。我尝以此望于天下人,自今看来,凡人有过,不是饰非以自文,便是萎靡以自安,并未见有,自家知所行的不是,而内自悔责者也。然则欲求其能改过,岂可得乎?昔之所望于人者,今则已矣。
“内自讼”三字一定是比“悔”更严格的。这三个字透露着一种内心的自我审判。
我在内心深处审判过自己吗?
审判自己的行为?还是审判过自己的念头?
审判的结果是什么?是把内心那个“我”当庭释放了吗?还是判那个“我”入狱闭门思过?或是罚他一些银子去做好事?或是罚他在内心向恶念的对象深刻道歉?
若回望人生路,从年幼无知到后来恣意妄为,各种不好的事都做过了。缺的只是绳之以法。上天留我几分薄面,还让我活着如同人样,但谁知这人样的背后究竟是不是人。
人是需要“内自讼”的,即使不能活得通透,但也要经过这样的“内自讼”,更深刻地照见自己。一路走来,有多少邪知恶念?付诸实施的一些,而更多的是意淫。念头起时,即是罪。那么多的邪念,或许只是没有邪的机会。若有,自己可能就是恶贯满盈、十恶不赦,也很难预料。
若能“内自讼”,内心跪着的那个我,或也会申辩,但断言,他的申辩是无力的。因为内心深处,谁都有一把是非之尺,除了少量的游走在是非边缘,大多或是或非,一目了然。“我”是无力申辩的。那些念头,就是铁证。
有人说,这个世界谁没有恶念?如果都要“内自讼”,恐怕内心的法庭,也不得不加班加点,违反劳动法吧?或许如此,但也不至于因恶念太多,而干脆长期休庭而不自我审判吧?人若不“内自讼”,是否会邪念更多?邪时更久?邪事更邪?
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更要慎重才行啊。不要等到生命结束时,再来大审判,那时悔之晚矣。自我的审判,还是越早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