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家里确实穷。
那时能吃肉大多数是来客人的时候,而且肉还不多,关键还要夹给客人吃,留给我们这些孩子的,往往是一点点残肉渣。
记得那时过年,其实都很简单,在那个茅棚样的房子里过年,已经记不起有什么特殊的,似乎看别人玩龙就是最美的记忆了。家穷,就穷着把年过了。能一家人温暖地在一起过年已经很好了。
住地下室的那几年,或许人大了,多少有些记忆。只是记得母亲每年都力求做几个菜,年前的前几天就开始做各种油炸的零食,中间最不可少的就是“翻身果”。母亲每年都是带着很欢喜的心来炸这“翻身果”。母亲总是边笑着边说,明年一定要翻身。穷苦岁月,对翻身都充满了憧憬。
最先住的是爷爷留下的半边砖瓦房,后来离开砖瓦厂,来到了街上的茅棚房,再到地下室,最后住进了楼房。这一路,确实还是在翻身的。
母亲是对生命充满希望的,她一直带着家向美好努力。家境再困难,全家人一起努力,总是有希望的。那时母亲就张罗各种“零活”回来干,“扯纱”就是其中一件,把各种碎布头,用夹子扯成纱,在送回去,赚一点点钱。那时學習之余就是“扯纱”。我的一些小玩伴,想我一起出去玩,就先一起来“扯纱”。你可以想象,那时,我们家就有“小加工厂”了,一群孩子无怨无悔地“扯纱”,就是为了拯救一名同伴一起出去玩。
其实那时也没有觉得多苦,吃“翻身果”就变得特别好玩。好多年了,“翻身果”是我愛吃的零食。等到了楼房的时候,妈妈油炸“翻身果”就少了很多。估计是妈妈怕又“翻穷”了的缘故,偶尔炸点,那时就叫“忆苦思甜”了。
母亲跟我们说,人生啊,吃苦是很正常的。关键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失去对美好的向往。有人,有希望。再苦,都炸个小零食,全屋子都飘香,就是过年了。其实跟母亲小时候比,我们已经幸福多了。
有母亲,有父亲,这个家温暖得很。当孩子的,不觉得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