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 金恪KNOW | 纵览时事要闻,大局观GET
治大国如烹小鲜。
这一次机构改革的力度之大、惊喜之多,超乎预测者的想象。先上三个判断:中国按照“大国”标准配置新的政府系统;中央与地方的权力关系发生新一轮调整;党的全面领导将实现全覆盖。
中央下的每一步棋,都关系到国运的日月旋转。
一
当市场没有预期的时候,变化却出现了,这就是“超预期”。
2017 年 7 月,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宣告“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成立,关于一行三会合并的议论暂告一段落。
令市场意外的是,十九届三中全会打破惯例提前数月召开,而且核心议题就是“机构改革”。
之所以提前,现在看来逻辑非常简单:为了赶在 2018 年两会就批准生效,否则还要拖延一年。这一细节足见中央改革决心之迫切。
大刀阔斧的机构改革,缩减机构数量、减少审批权是核心。不过,在复杂的部委合并中,市场最关心的还是“一行三会”。
• 符合预期的是,央行职能得到了强化,银行业与保险业重要法规草案和审慎监管基本制度的职责划归央行。在强化依法治国的当下,这显然意味着央行对银行、保险业有了更大的话语权。这也符合全球金融监管改革的潮流。
• 银监会与保监会合并。鉴于银行业重要性远远大于保险业,这实质上相当于银监会吃掉了保监会。
• 此次改革,证监会基本未被触及。
二
为什么银监会保监会合并,而证监会却能独善其身?
保监会被合并早有迹象:2017 年 4 月保监会主席项俊波落马后,保监会主席职位空缺至今。当然,这只是合并的“迹象”,而非合并的原因。
银保合并而证监独立的原因是:
• 银监会与保监会的主要监管对象都是金融机构,在金融混业日趋明显的情况下,两类机构的监管合并是顺应趋势。
• 证监会则不同:
1)证监会的监管对象不仅有金融机构(券商),还有上市公司、投资者;
2)券商虽然也是金融机构,但基本上都不属于“系统重要性机构”,这是与银行、保险的主要区别;
3)证监会的监管核心是信息披露,这与银行和保险公司的“机构监管”有很大区别。
这一推理也得到了楼继伟发言的印证:
“在资本充足率、偿付能力以及自身风险匹配能力方面‘保险’和‘银行’有类似性,两者都管理自身的资本收益匹配、风险收益匹配和久期匹配。而证监会是管信息披露真实性,特别是管欺诈,属于投资消费者保护范畴,它对证券公司没有资本金要求。银保合并有相近性,而证监会不一样。”
这是理论分析,那么实践呢?
三
从国际上看,证监会独立与不独立的模式都有。英国目前的“超级央行”模式之下,没有独立的证监会;美国则在强化美联储职能的同时,保留了证监会。
为什么中国学的是美国而非英国?
• 英国属于“小国金融”,中、美都是大国金融,金融市场规模和复杂性更高。
• 英国的资本市场属于“外向型”,英国本身的经济体量并不是英国资本市场发展的核心支撑因素;美国和中国则不同,美国资本市场虽然也是开放型的,但其根基还是美国强大的经济。中国要推动“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应该学习美国而非英国。
另外,银监会保监会合并不代表金融监管改革的落定。
下一步的金融监管改革依然有颇多看点:
• “金稳委”与央行、两会的关系:金稳委凌驾于央行与两会之上,且由副总理兼任,显然具有更大的能动空间。金稳委会具有多大的职能、人力配备?做实还是做虚?
• 金融修法:各个监管部门的权力,从根本上还是取决于法律的赋能。例如《证券法》争论激烈的问题之一就是“证券的定义”,这一定义直接触及各个监管部委的权力与职责划分。
• 人事安排:事在人为。虽然各个机构的职责是中央确定的,但在监管动态变革的大局中,博弈与争论是常态,因为各个机构“一把手”的个性、格局和能力,都会成为影响监管改革的因素。特别是围绕周小川的继任者,引发了空前的全球猜测,这本身就凸显“人”的重要性。
• 人大财经委:要实现宏观审慎、功能监管、行为监管的新型监管框架,现行的金融法律亟需修改,而操刀者是人大财经委。未来人大财经委谁会成为一线操刀者也是看点。
人大财经委吴晓灵是上一轮金融修法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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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数人没读懂国务院机构改革背后的深意
一
本轮大部制改革当中,有两个部门的设置非常新鲜,也最具划时代意义。
一个是国家移民管理局。整合公安部的出入境管理、边防检查职责,建立健全签证管理协调机制。
另一个是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整合商务部对外援助工作有关职责、外交部对外援助协调等职责。
国家移民管理局,以前是出入境管理,现在是移民管理,几个字之差,意味大不相同。出入境是边防管控的概念,潜台词就是看好国门。移民是服务管理,暗含海纳百川、喜迎四方来客的意味。
目前,中国制造正处于向中国智造转型的风口上,人口红利消失,刘易斯拐点临近,福耀玻璃、富士康等标杆企业跑向美国建厂更是敲响了警钟。
此外,中国自贸区已经形成了雁阵格局,未来还将全面开放。种种变化都要求中国改变以往以控制为主的管理机制,主动参与国际人才争夺。
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组建这个部门,就是要在对外援助日益复杂和多元化的情况下,更好服务国家的外交布局和共建“一带一路”。
目前西方世界正处于深刻的调整期,美国制造业空心化,日本陷入老龄化泥沼,老牌帝国闹分裂闹民粹主义,这是几百年来,中国崛起的极为难得的机遇,甚至可以说唯一的窗口。
组建国际发展合作署,改革援外方式,虽然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却是有一笔经济账可以算:一是利于在构筑共同发展利益的同时,开启双边合作,打开目标国市场,并消解国内过剩产能。二是向世界展示大国担当和大国责任,帮助中国拥有更强的话语权。
以往的大部制改革,更多地是在计划经济—市场经济的大转型下,为应对内部变化所作出的反应。如今更多是站在国际舞台中心的位置上,来应对外部的变化。
两个部门,一个对内,一个对外,彼此遥相呼应,互为统筹,让我们看到中国开始全方位以“大国”标准审视自己。
二
国家退役军人事务部,这个机构连国外也少有,其规格之高,令人深感意外。
这是国务院的“组成部门”。不同于国务院的“其他机构”,其部门一把手由国家最高权力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来决定任命的,地位不同一般。
这个部门的主要职责包括,褒扬彰显退役军人为党、国家和人民牺牲奉献的精神风范和价值导向,负责军队转业复员、退休退役士兵的移交安置工作,组织开展退役军人优待抚恤,负责烈士及退役军人荣誉奖励、军人公墓维护以及纪念活动等。
军人与国家的联系在行政上得到了明显强化。
一句话,放手干吧,你们的背后有国家。它体现了中国从军事大国向军事强国发展的决心。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军队将会更多地走出去,值得拭目以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甚至比国家移民管理局、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的成立更具有深远的影响。
三
在这次机构调整中,国地税的合并表明中央与地方将形成全新的格局。
1994年分税制改革之前,中国的财税制度实行分灶吃饭,财政收益更多地留在了地方,导致中央陷入严重的财政危机。
为了防止地方诸侯主义,中央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分税制,把耕地占用税、契税、烟叶税等几个小税种留给地方,而增值税、企业所得税这些大税种则实行中央与地方共享,将大部头的财政收入拿上来,最后再通过转移支付,把钱洒下去。用这种方式指挥大象跳舞,进行全国调控。
这是中国改革的经典之作。没有当年那场改革,很可能就没有今日的中国。但它也留下几个病根子——
地方事权多财权少。积极性受打击,有时候政令不出中南海。
为了得到资源倾斜,地方跑部钱进,滋生腐败。
地方患上土地财政依赖度,整个经济被房地产绑架。
这一次将省级和省级以下国税地税机构合并,实行以国家税务总局为主与省(区、市)人民政府双重领导管理体制。无非就是要理顺国税地税之间的关联,使得财政收入的转移更为顺畅。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一次改革国税地税征管体制,是要往哪个方向发力,自上而下?还是自下而上?是下放还是上收?
联想起近来中央不断吹风要充分发挥地方积极性,最大的可能性只能是前者,就是下放更多的财权给地方,使得地方财权、事权相统一。请牢牢记住这一句话,这会是未来中国所有经济改革的逻辑原点。
基于这个角度,房地产税的出台就显得更为紧迫了,整个立法、落地的过程将会提速。只有新开这个源头,才能去代替土地出让金,帮助地方走出土地财政怪圈。
四
实际上,要读懂这一次的大变革,就必须读懂权威人士刘鹤发表在今日《人民日报》上的文章,其字字珠玑,每个字都包含着深意。
比如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提及,要在国家新闻出版光电总局基础上组建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去掉了新闻、出版两个词。
很多人看不懂说,难道这是在两大宣传领域中,权力机关的存在感将弱化?
非也非也。其实刘鹤在文中就已经说了,在这场深刻变革中,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是核心问题。要统筹设置党政机构,党的有关机构可以同职能相近、联系紧密的其他部门统筹设置,实行合并设立或合署办公。配合着看,你就明白了。
此外,这篇文章还提及,加强和优化党对深化改革、依法治国、经济、农业农村、纪检监察、组织、宣传思想文化、国家安全、政法、统战、民族宗教、教育、科技、网信、外交、审计等工作的领导。
在这些领域,目前中央和地方都有机构/小组可以对应,唯独科技和审计比较欠缺。未来全覆盖的可能性相当大。
据刘鹤透露,与以往机构改革主要涉及政府机构和行政体制不同,这次机构改革是全面的改革,包括党、政府、人大、政协、司法、群团、社会组织、事业单位、跨军地,中央和地方各层级机构。
毫无疑问,国务院机构改革只是上半场,下半场是党的机构改革。
前者关系到执行力的问题,后者关系到治理模式的问题。
而下半场的改革无疑更为艰巨和宏大,它直接关系到未来中国的走向。
作者 | 刘胜军 旺角黄局长
来源 | 刘胜军微财经(ID:caijingknowledge) 智谷趋势(ID:zgtr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