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雨

前不久和哥们儿出差暹粒，回来路上遇到瓢泼大雨，两边高大的热带乔木在风雨中萧瑟发抖，渐渐隐没在视线模糊处，路上车辆稀疏，偶有柬埔寨的白牛卧匍路侧，一幅恣意悠然姿态，这是柬埔寨刚刚进入雨季。和家乡不同，柬埔寨的雨来得热烈、恣意、狂野，真似个风雷阵阵、银河倾泻。车上，哥们儿不无感慨——最喜欢的还是童年的雨，夜晚开窗睡觉，窗外即是稻香垄亩，一阵雨来，空气滋润、和着稻香、和着蛙鸣、和着风雷滚滚……一觉到天明。

来柬埔寨近两年，最喜欢的还是雨季，被炙烤的大地能够得到及时滋润，就连杂乱参差的店铺在雨水的洗刷下，都变得窈窕可爱，雨水刚过，偶能见到撑着黄伞衣黄袍的少年和尚，斜跨钵盂，跟着大和尚一起赤脚行走在小巷小道，又有着浓郁的异国风情了。

看过不少介绍柬埔寨雨水的文章，印象最深是文章中的一张插图——三五个活泼好动的男孩子，在雨中奔跑、雀跃，那是一种对雨水的期盼、对现下生活美好的知足与欢愉。雨水于柬埔寨人而言，是能祛病消灾的，虽然没见过文章插图中的景象，倒是常常见到滂沱大雨中，骑着摩托车混杂在车流中等候红灯的柬埔寨人，那种从容淡定想来也是对沐浴雨水中的舒适与安逸了。

前两天，兄弟分享了一首李清照的小令——昨夜风疏雨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知否知否》电视剧很火了一段时间，这首小令却也是非常喜欢的，在未搬办公室前，院里有一大丛使君子，高高低低爬满墙头，不知道为何，我总爱在下雨时，看着摇曳在风雨中的使君子，落英满地，绿叶肥硕，端着一杯清茶，吟哦李清照的这首小令，想是让人短暂消除了燥热不安的乡愁别绪吧，阳光一到，又是一派欣欣向荣、水灵滋润。夜里，曾作五言绝句——风疏帘漫卷、纸墨总难成、夜半芭蕉雨、君眠深未深。

这两天休假昆明，淅淅沥沥的雨水整夜整夜地下，不少街道被淹，朋友圈刷屏的不是新鲜上市的山珍野菌，倒是各类恶搞图片、或是友情提醒，抛开堵车、积水的不快，相比柬埔寨而言，昆明的雨要更柔润、细腻、明亮一些，整齐划一的街道、高低一致的绿化让人神清气爽，加上一锅浓郁的野生菌，就是最好的乡愁慰藉。不日就要启程回到湖南，想来奶奶的菜园正是葱茏，看看满眼满眼的绿意，挂着雨珠的茄子、韭菜、青瓜、豆角等等都似笑出眼泪，要陪老人走遍菜园的每一个角落，那是对老人勤劳的欣赏与尊重，门前的河渠里应该匍匐着不少小龙虾，荷叶边、泥坑旁、水草下……雨水淅淅沥沥，到处都是生机勃勃。

我想念家乡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