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砚 | 大师之作——地铁站（第一篇：阿尔瓦罗·西扎 Alvaro Siza）

作  者：成  砚 

第一篇

1992年，普里兹克奖评审团这样评价当年的获奖者：“西扎的作品给人以感官的愉悦和灵魂的升华。他的建筑因‘光线’而塑形，简洁有力。每一个线条的背后都隐藏着建筑师技能、笃定和真诚。”

这段评语中特别提到的里斯本老城奇亚多Chiado地区，曾经在1998年遭遇一场火灾。大火从一家百货公司燃起，很快蔓延到位于白沙Baixa到奇亚多街区的16栋建筑。原本已经衰败的老城“因祸得福”，政府被迫开始推动这个地区的城市更新建设。一年后，在火灾留下的断壁残垣间，“奇亚多街区重建方案”被张贴在一人多高、绵延数十米的广告版上，方案上写着这位国宝级建筑师“阿尔瓦罗·西扎”的名字。`

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里，奇亚多迎来了它的新生。作为城市更新的重要节点，西扎设计的白沙-奇亚多地铁站在1998年4月25日投入运营。作为里斯本地铁蓝线和绿线连接的换乘站，车站埋深45米，是全城地铁系统中最深的一座。在45米的竖向空间中，建筑师安排了不同标高的通道和出入口，将白沙-奇亚多地区的主要街区“缝合”在一起，特别利用两个平台，恢复了白沙街道与奇亚多高地之间的联系。无论是地铁乘客还是社区居民，都能以最便捷的路径到达目的地。车站的出入口大多与改造后的历史建筑结合，几乎没什么形象，却与街道环境匹配得十分妥帖，一如西扎惯常的风格。转入车站入口，踏上自动扶梯，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轰然呈现。

英国建筑师埃里克·帕里Eric Parry 在《文脉：建筑及场所精神》一书中写道：“白沙-奇亚多地铁站的尺度让我想到古罗马时期的卡拉卡拉大浴场。”无法考证在西扎的创作过程中是否参照过这样的图景，但可以确定的是，建筑师力图延续奇亚多地区所特有的18世纪葡萄牙建筑脉络，并真诚地面对新的问题，带入个性化的表达，于是这次重建设计被称为“西扎模式sizian mode”。车站采用拱券结构，呼应葡萄牙传统建筑形式。拱顶与墙面连成一体，结构构件隐匿其中，剥离了古典建筑语言中与“装饰”相关的一切线脚，目之所及的每一处都“干净”得令人惊讶。“我的愿望是当一名雕塑家，但是我的家人不喜欢这个想法。于是我上了一所学习绘画、雕塑和建筑的学校，并打算从建筑专业转到雕塑专业。”成名后的西扎曾经回忆，“最终，我没有——因为我发现了建筑的真谛。”放弃成为一名雕塑家的西扎，却以“雕塑感”给自己的作品打上了鲜明的标签。在白沙-奇亚多地铁站，“材料”和“光线”成为西扎强化拱券结构的雕塑感的利器。

光线是地下空间的最后一层外衣。暖黄的灯光将被白色瓷砖包裹的空间变幻成“金色宫殿”。灯具设置一目了然，不藏不躲，向上发光的壁灯像士兵一样整齐地排列在拱壁上。一道道光线顺着拱顶的曲面发散开来，不用更多的构件与装饰，一个有着强烈秩序感的建筑空间因‘光线’而完成了塑形。

白沙-奇亚多地铁站已经开通了22年，而一个建筑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这个作品在西扎的职业生涯中也有着特殊的意义：“重建项目从来都没有结束，多样的环境和人类的欲求，让这个开放的空间永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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