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色清朗朗空明,被道口大灯照亮的司乘十几秒后再度驶入黢黑夜色。收费窗口前的大马路泛着银光,刚收回的胳膊上鸡皮疙瘩还未消失,我肃然直视,脑袋发懵,就在刚刚,我被无法言喻的幸福袭击了。
15秒前窗口驶来一辆白色面包车,中年男子疲倦的脸出现在面前,“小伙子,你这有开水吗,天气太冷了”。右手托着瓶底左手扶着瓶身,我将装满的水杯递过去,刚准备撤回来的手却在半空中被粗糙握住:“太谢谢了,早听说你们高速随时备有热水,没想到是真的,跑了几十里没沾过一滴水,太谢谢了”。面对这个激动的语无伦次的大叔,我很想说些什么,哪怕是那千篇一律、毫无创意的“不客气”,上唇和下唇却好像约定好了保持缄默,我只能一个劲的笑着,眼泪挣扎着要冲出眼眶边缘,当车辆消失在道口,我无声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谢谢,谢谢你让我懂得了给予的幸福。
工作在高速一线,我身边的老同志戏称就连路边的白杨树上新生了几根歪杈都了然于心,三尺岗亭、寒来暑往,车辆司乘看起来不同,却又处处相同,单调粗糙常常在夜班压迫脆弱的情思。我们太渴望你来我往的人际交互,太渴望能为司乘客做点什么。我最快乐时候,就是当司乘人员问路的时候,就是我给了他们肯定的答复的时候,就是他们对我露出真诚的笑脸的时候,就是司乘人员说:小伙子,你这有开水么?麻烦你给我倒一杯的时候,就是在我“收您多少钱”“找您多少钱”唱收唱付互相循环的时候,我最爱的两个字是:您好,因为下面有一大段话埋伏着,我最不喜欢说“再见”,每当这两个汉字滑出口腔,我就陷入对“您好”下次生成的沉沉的期待。
刚刚毕业的我开始也与同龄人一样习惯所求而吝啬给予,常常迷惑于老员工面对司乘时不竭的热情,询问一个相熟的姐姐,她笑的神秘:“你很快就知道了”。10月16日,我们15个新员工在霍山站进行微笑服务岗前培训,讲解“三度”内涵的培训老师面庞坚毅,那时我依稀有所了解;等到培训结束被分到霍山站整天与马达轰鸣、尾气扬尘为伍,我好像若有所悟;但直到刚刚那位大叔走后我才真正明白。
我们之所以在四季交替草木枯荣中笑的这么美,之所以热情好像无底的深井永远没有尽头,之所以幸福于只言片语点滴行动,因为我们在为别人服务,为自己谋利那是浅薄不持久的满足,毫无功利的服务别人才能抵达幸福的彼岸。我从未像现在这样腹腔盈满欲语还休的幸福感。感受热的发烫的右手,这份接车迎宾的姿势,就像荣誉连里一个自豪的士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