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初冬的马店收费站，冷风吹得全身冰冷，大地扬灰，一辆小客车破开波浪一样翻来涌去的灰尘缓慢驶入收费站，停下来。司机春兰机警地环视一周，松开捂着鼻子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喘一口气，以媲美火影忍者的速度将道路通行卡递出去。咝！一吸一鼻子灰，还有灰牢牢黏在嘴里。
视线前方是两棵光秃秃的白杨树，裹着一层灰的树枝耷拉着，指向一个银白色的收费亭，亭内窗户洞开，一笑两个酒窝的小伙子流利地打手势、递卡、笑容中有股熊熊的劲儿，就在他笑着嘱咐春兰的时候，春兰蓦地睁大双眼，一滴水以她肉眼可见的速度落在对方脸上，沿着太阳穴、苹果肌、鼻子沟一路开疆拓土，眼看就要汇入他一张一合的嘴里，她卸下防御，松手张嘴：“哎——”晚了！那一滴混合着灰尘和早冬凉气的珠圆玉润的灰色水滴就在春兰的目击中流入了他的嘴里。
她目瞪口呆。
一丝丝凉气侵袭口腔，小伙子若有所感，他停顿数秒，可这个“逗号”并没有打乱他行云流水的节奏，他将一张恶劣天气提醒卡递到春兰直挺挺伸着尤不自知的手里：“天气干灰尘大您可要注意啊”，他歉意一笑，因为之前那个扰乱音符的杂音。
现在是冬的十二月，云阴得很厚，不透一丝儿光亮。远处群山僵卧沉绕，山头斑白片片残雪。前方路上尘土借风张狂，有如洪水满街奔涌，漫过两旁绿化树。春兰将空调往上调了一个档，紧了紧羽绒服领子，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她真不想走。
“要不要给您加杯热水？”一句话从车顶飘来。
“热水？我当然是要的，这天气太干又太脏，要有杯热水就好了，我也想漂漂亮亮的回去见老公啊.....”她思绪如野马四散奔腾。
“姐，给您倒杯水吧”暖暖的声音再次轻轻地落在耳边。
“哎，哎，好的，好的！”声音、光影和思绪一瞬间重合，春兰终于做出了反应。
“走喽！”她接过水杯，踩响油门，脚下有风旋起来。顶风驶出收费站，后面那银白色的收费亭霎时变做一片白月光，缓缓飘在昏黄的洪流里。
8个小时后，收费员陈晨终于下班，赶回站里后，他搬起梯子，手提工具箱就从办公楼奔向道口，爬上收费亭对亭子上端进行检修。是的，下午那滴水滴，并没有春兰臆想中的无足轻重。
月亮升起来，路两旁的白杨树在黑黢黢的夜里低声交谈，风经过收费亭，圆盘似的月亮在亭顶的水洼里抖。将亭顶上的排水槽接上水管，空空荡荡的收费道口，想起一阵唿哨，在那阵唿哨里，悠扬的歌声响了，上来就是高音，直往天上跑。
日々私たちが过ごしている日常というのは、実は奇迹の连続なのかもしれん。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