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六章

注解和译文
天意想要让它收缩,一定是因为它不断扩张的缘故;天意想要削弱它,一定是因为它已经变得非常强大的缘故;天意想要废除它,一定是因为它过于兴盛了;天意想要去夺取、灭亡它,一定是它太不自量而越度。这些是隐蔽微妙的道理。柔弱就这样胜过刚强。鱼不能离开深渊——它的根本之地,国家的镇国重器绝对不能显示给人看。
文章解析
本章与第四十章的“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有异曲同工的感觉。
“将欲歙之,必故张之;将欲弱之,必故强之;将欲废之,必故兴之;将欲取之,必故与之。”除了那个“歙”字的意思就是闭合、收敛的意思,其他的意思都是现在众所周知的意思。
问题就在于“将欲”和“必故”之间关系的理解。是谁在“将欲”,是谁在“必故”?过去的理解“将欲”与“必故”是一个主语,即翻译为“准备想要”和“一定故意”。这种译法有没有道理?是有道理的,但是却是不合理的。因为这个道理不是老子提倡的“无为之道”,而是“有为”的智谋,是老子反对的东西。而且这样的解释和本章最后两句:“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也不能一气呵成,显得前言不搭后语。
此外,人为的去“张之”、“强之”、“兴之”、“与之”,难道就一定能达到“歙之”、“弱之”、“废之”、“取之”的目的吗?三国时代,孙权曾经对曹操“劝进”,就是希望曹操称帝,他的打算就是传统理解的“将欲废之,必故兴之”,但是曹操根本不中他的计,他又能有什么用?再看北宋对辽、南宋对金、清室对列强,无不都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的“与之”,哪里看见“取之”了呢?
所以老子讲的不是这个意思,老子是说:天道要去“歙之”、“弱之”、“废之”、“取之”,一定是因为他自己先“张之”、“强之”、“兴之”、“与之”的缘故。所以这里是两个主语,前者是“道”,后者是那个被作用的对象。
万事万物都有一个“度”,从天时上说,从冬至到夏至是“阳进阴退”的,从夏至到冬至是“阴进阳退”的。冬至和夏至分别是一年里阴气和阳气最盛的一天,可是就在这一天开始,开始走下坡路。从人的角度来说,真正到了壮年的标志也就是一切生长完成的状态,但是这个状态却是很快就要走向衰老的状态。壮年其实是人一生中“好花开到烂漫”、“烈火烹油之盛”——好景不长的状态。
凡事到了“张之”、“强之”、“兴之”、“与之”的状态,说明它已经走到了“盈”的状态,既然到了那个状态,等待它的命运就只有“消”。区别仅在于是主动的自己来“消”还是让“道”来给他“消”——“歙之”、“弱之”、“废之”、“取之”。所以说,老子提倡安守“柔弱”,因为“柔弱”是生机旺盛的;提倡“守雌”,“雌”就是柔顺安忍。要“处其实不居其华”,要“处其厚不居其薄”。这种明悟就叫做“微明”。说它是“微明”,是因为它是隐蔽而微妙的,是不容易为世人所发现、所领悟的。
柔弱为什么能胜刚强?就是因为“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这是“生之徒”与“死之徒”的较量,时间会证明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这是包含“道”的慧眼所看到的世界的真相。
“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鱼为什么不能离开深渊?因为深渊是鱼的根本,是鱼的藏身之地,鱼躲在深渊里,可以自由自在。如果鱼非得跳出来去显示自己的存在,那么鱼的灾难就开始了。
“国之利器”为什么不可以示人?因为“国之利器”是国家的根本。一旦有意地炫耀和无意的泄露之后,就会把“无形”的利器转化为“有形”,天下所有有形的东西都是可以破解的。这样,再好的“国之利器”也就形同虚设了,国家就会遇到问题。
温故而知新 
11.《道德经》第十一章: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
12.《道德经》第十二章:五味令人口爽
15.《道德经》第十五章:为道谦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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