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岔沟遐思
大雪时节后的第一个周末,受朋友相邀一同游历西岔沟。西岔沟地处太乙镇辖区,属于翠华山与南五台中间的一条山谷。冬日暖阳,车入翠华山路,在接近翠华山山门前,顺右边行驶可见一现代修建的石门洞,沿路前行便寻得进山路。由于被名山压住显得渺小,进来游览的人也就显得稀少。

西岔沟是一条自然的沟道,由于没有被现代旅游者开发,保持着石块散乱铺设的自然之路的原始状态,即是陡峭处垒砌成为台阶,依然保持着大自然风貌。走在山间沟谷,呼吸着自然的赋予,清新舒畅的空气,把积压在胸中的尘垢一扫而出,顿觉神清气爽。望着幽幽山峦,静听汩汩流水,踏在冰雪未消的山路上,惬意,舒适,不由得诵一句“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的豪情。走在踏石铺就的自然之路,蜿蜒着,拾级而举步,太阳光照射在西面山头,有“举首红日近”的情景,却无“俯首白云低”的惊诧。一路缓步而行,不时遇到游人,走走歇歇,畅叙幽情,或谈论生活的丰富或家长里短的对答,休闲着那份自我。偶尔一条一米多长的长毛大黄狗从身边挤过去,毛毛绒绒的吓人一跳。大狗身穿大红色绒衣,上面印有黄色的大大的福字,狗热的见了水撒着欢跳进溪流里,把浅浅流动的溪水搅动成为混浊状,狗主人心疼的对话,害怕狗着凉,不停地用规劝的语言交流,让它赶快上的路来。
走累了,抬头南五台灵应台就在头顶,高耸着,如同一头蹲卧的雄狮,注视着大千世界,阳光洒在半山腰,照射出一种金色的妖娆。这是一条真实的山路,一路攀升,曲折盘旋,既让人体验了爬山的浪漫,又体会到锻炼身体运动的适宜,是快是慢完全以自己的体能适应为先决条件。

一路走着,心情闲散着一种浪漫。山陡峭,道路被积雪踏实成为溜滑,几个小男孩子跑的满头蒸腾气,不时还有晶莹闪动的汗珠,胖墩墩的小男孩子被妈妈鼓励着勇敢地向前。行人小心着,将注意力投注到脚下山路,专注了登山,少了些许的欣赏风光的专注。望着急匆匆的游人欢愉激动的情形,不但没有感动,反而感觉到现代人不会游山,只会爬山,完成任务似的匆匆着登顶,匆匆着留影,然后大嚼一通美食,或许他们是真的来散心,散去挤压在身心的疲劳,心里思考的可能还是沉重的生活负担,或者是名利场上的角逐,根本就没有慢下来的心情,用欣赏的态度被大自然美景所陶冶性情。心被俗物占领着,即是满山遍野的鲜花,也只能是一声惊叹。眼中失去了美,哪里还会有诗情文章的漫漶开来。如果心灵被玷污,眼睛追逐的只能是患得患失的忧虑,怎么会体悟到大自然美的韵味。
虽然漫步登山,还是出了一身的大汗,身上的内衣被身体的汗气湿透了,站在冰雪未消的山上稍事休息,寒冬的阴冷,积雪的寒气,一会儿就凉出不适的寒意。还好由于穿得羽绒衣较厚,把湿衣服又暖成为干的。

生活丰富了阅历,心境的浪漫堤坝不但没有被冲垮,反倒成就了内心的坚定。一路走来,目光被旖旎风光所感染,映衬到内心,酿出一番自我感觉来。心中有了美,生活就是一种美好。我记得吃大食堂那年,奶奶拉着我的手走在房后面的土坡上,回头看到了又大又圆红彤彤的太阳,激动地如获至宝,喊着让奶奶去看。奶奶心中的美就是能够吃饱饭,让离开她快三十年的爷爷回到家来见一见,最好能够陪伴到老。奶奶的愿望没能实现。父母的愿望是让我们有吃有穿,安心工作,孩子长大,他们就觉得美,幸福!我们退休了,父母们的愿望实现了。而今年轻人们不知道心内的美是什么,失去了目标,即便是工作安逸,生活无忧,依然会感觉到前途渺茫,心内没有追求的方向。

忽然想到诗圣杜甫: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他的夫人正在为午饭没有米下锅愁得掉泪。他却喊道:好媳妇快过来给我研墨铺纸,我要作诗一首,以示庆贺。因为他得到官军收复河北的消息,这就是诗圣杜甫!心里有了美,生活的苦难依旧是步履山川。陶渊明心灵有了向往,才能写出桃花源记 。如果一个人放弃了社会责任,失去了对父母孝敬的义务,这样的人心里还会有美吗,他们心里的美还是人间的美吗?父母们为了不让女儿吃苦或者尽可能多的少让子女吃苦,宁可自己去承担风险和责任,以此来换取子女衣食无忧幸福生活。一个人只有感悟到了生活的美,生活才会回馈给你以美好。
从愚公移山到朝鲜战场,能够战胜困难和强大敌人的不是优越的物质条件,而是无坚不摧的精神力量。一个人有了昂扬的力量,就如同这大山,巍然屹立着坚定信念,那种精神风骨是不屈不挠的底蕴。心中有了美就会生发出爱,心中有了坚定就会产生出战胜困难的力量。传统之美,中华大爱,无论任何时代都是民族优秀的品质,都是不可缺失的宝贵财富。
站在茅蓬一带,基本走过了梯阶的艰难,松一口气,对面是拔地耸立的翠华山,举目南五台就悬崖在山顶,太乙宫坐落在这山环水抱的中间,四周高大的山环视俯首。而今的太乙山身处在水库中,只能远远地敬仰。
每座大山都是千万亿年的生成,每一个故事都流芳给后世,启发鼓舞一代代人去奋进。登山是一种学习,学习大山伟岸的品质,学习大山屹立的精神,学习大山耸然的力量。刘禹锡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大山巍峨,延绵不绝,高低错落,起伏跌宕,一路走着,只有王维诗句,能够表现眼前的景象“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望着这些参差不齐的茅屋,有的是借助原来旧有的无人居住的房屋,有的是自己搭建的简易彩钢瓦房子,有简易彩钢板搭成的窝棚,也有借助石洞或石缝作为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他们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望着这些被称作新时代的茅屋,思悟着修行的隐士们,他们甘愿独自在这大山之中,为了体验生命的本真,追求内心世界的使然,接受大自然的风寒湿暑雪雨冰霜的磨练,日复日年复年地去参悟生命的另一种价值。那份精神,毅力,与不懈的坚守,那种信念的力量,令人崇敬,学习!那份甘苦也是常人无法感知的苦乐艰辛。
山路继续着它的蜿蜒,三三两两的登山者们,怀揣着各种心情向前。正午的骄阳照在一片山坳处,我们享受着暖阳的恩赐,静静地思索着。
2022年12月11日初稿于西安市西沣二路高家堡小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