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南宁的春天似乎来得较以往要更晚一些,即使是阳春三月也依旧阴雨延绵。此时,他的心情也有如这糟糕的天气一般,压抑和郁闷交织,祝福与不舍交汇。
究其原因是因为随着单位“团聚工程”的展开,身边的每一位同事也纷纷做出自己的选择,是选择留在原单位还是申请调往驻在家乡的分公司,一时间莫衷一是。
在南宁分公司那马工程大队的大院内,全浩宇独自坐在营房一隅的台阶上,在挂掉来自家里父亲的通话后,内心五味陈杂。他是一名军事训练骨干,入伍后一直从事执勤和保障的任务,几乎从未接触过与工程施工等相关的工作。
他的家乡在贵州贵阳,此次单位内部跨地区的调动,他原本可以申请调回家乡贵阳的工程处,但经过深思熟虑后,他并未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留在广西南宁继续发展。多年在这个地方付出的青春和汗水,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可在内心深处却依然褪不去对家乡的思念,但这世上哪会有事事都顺心顺意呢。
但最让他感到纠结的,是与他一起摸爬滚打了数年的好兄弟选择调动去其他单位,这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可能再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了。
他的兄弟名叫周俊宇,四川人,熟悉的人都喊他老九,那马工程大队一名普通的工程车驾驶员,同时兼单位的电工和修理工,从武警院校毕业后一直在南宁服役。当前在这一利好政策前,老九权衡再三,作出了调回成都分公司的决定。
就这样两个专业领域似乎无太大关联的人,却在冥冥之中混成了好战友、好兄弟,平日里彼此之间借个物品或是商量个事情,一见面必抬杠,甚至就因为一个谁比谁入伍先报到的小问题都能争个青筋暴起、面红耳赤,最终结果就是不欢而散。
但不多久,其中一人才想到找对方的初衷,旋即掉头扯起破锣嗓子冲对方不耐烦的喊道:“晚上老地方见啊”!这个老地方,指的是他们两人经常在工作之余改善伙食的“据点”,一家极具当地特色的小吃店,整上满满一大碗螺蛳粉,再配上煎蛋、鸭脚,一通猛如虎的操作完成后,揩去嘴角的油渍,相视一笑,之前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在老九临行前一晚,全浩宇开车带他去城里看了看南宁市内的夜景,公园、天桥、高楼大厦......似乎到处都是熟悉的味道。那晚,平时无“杠”不欢的他们,却显得异常安静。因为他们都知道,此时互道一声“珍重”,在离别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只要心中有对方的牵挂,联系不断绝,即使相隔千里,也是大家今后彼此发展的动力。
翌日,全浩宇早早便起床帮老九收拾好行李物品送行去机场,一路无言,直到上飞机前,老九才硬生生的对他摆摆手:“快回去吧”!进入安检口的那一刻,老九始终都没有回头,但是全浩宇知道,一向要强的老九此时眼角是湿润的。后来,老九打电话告诉他,在飞机落地后,望见熟悉的街景,多年没见的大街小巷,却显得既亲切又陌生。
来到新调入单位大院的门口,老九放下行李,揉了揉有些被重物勒得血脉不通的手指,打量着这个一直坐落在家乡,却又从未曾来过的大院,天气阴霾却不算很冷,四周的茂盛的绿色让他感到非常的放松。他兴奋的给全浩宇拍了很多张新单位的照片,并附上了一句:这里,以后就是我的“新家”了。
送老九走后回到了单位,难得的阳光照暖了眼前的大院,环顾四周,原来南宁的天气并不是一直阴雨,单位内经过雨水洗礼后的花草正在茁壮成长。这不也正如我们这个年轻的央企一样正在焕发新的生命力吗?

瞬间全浩宇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生活中并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他又独自在营房一隅的台阶上坐了会,过去跟老九在单位里工作、学习、生活的一幕幕不禁又浮现在眼前,然而过去只能怀念,日子终究还要继续,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他暗下决心,争取努力打拼,让自己离理想和梦想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