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特辑丨十年成长自白：愿意生长的人，才永远年轻

从 2016 年第一次按下快门，到 2026 年依旧在路上，摄影师宋词用近十年时间，把“我为什么要拍”这个问题，反反复复问过自己许多遍。

一个年轻摄影师在被时代和工具反复重塑的此刻，依然愿意守住“为什么要拍”。

宋词

富士胶片中国影创官

平面摄影师/导演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我这些年的摄影成长，我想是“寻找”。

我对“影像”这件事的理解其实不是一开始就有答案的，而是跟着我这些年的拍摄、学习、工作、怀疑，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对我来说，它大概经历了三个比较明显的阶段。 

那时候我会觉得，影像首先是一种观察世界的方式。你拿起相机，其实是因为你突然发现，原来有些东西是可以被你“看见”的，而且这种看见，和肉眼随便扫过去不一样。它会让你开始注意光落下来的样子，注意一个人的神情为什么会打动你，注意空间里的秩序、混乱、停顿和情绪。那个阶段的我，更多是在感受“观看”本身带来的冲击。

影像像一个入口，它让我第一次认真地去看周围，也第一次认真地去看人。

虽然那时候我的表达还很稚嫩，对人像的理解也并不到位，但我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影像不是一个单纯记录表面的东西，它会把你心里一些说不清的感受先留住。

这是一个很大的转折。因为在这之前，我可能更多是在学习技术、训练眼睛、摸索画面，但到了后来，我开始真正想以导演的方式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画面。

我开始意识到，影像不是一个被动的接收工具，它也是一个主动建构的过程。你怎么构图，怎么调度人物和空间，怎么让一束光、一件道具、一个动作产生意义，这些都不是附属品，它们本身就是表达的一部分。

也就是从那个阶段开始，我慢慢从“拍到一个画面”转向“完成一个画面”。这种变化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因为它让我意识到，影像不仅仅是我看世界的方式，也是我和世界说话的方式。

到了现在，我不会再简单地把影像理解成“记录”或者“创作”中的某一个，它更像是一个不断变化的容器。它能装下我对人的好奇，对现实的感受，对情绪的判断，也能装下我在不同阶段对自己身份的理解。

作为摄影师，我会思考它的专业性；作为创作者，我会思考它的表达空间；作为一个仍然在成长中的年轻人，我也会思考，在今天这样一个变化非常快、甚至 AI 也在迅速进入影像生产的时代里，人到底还能在影像里留下什么。

我现在会觉得，影像最重要的部分，可能从来都不是技术本身，而是技术背后那个“你为什么要拍”的原因。

器材会变，方法会变，时代也会变，但真正属于创作者的观看、判断、经验和感受，不会那么轻易被替代。

我不是那种很早就知道自己要拍什么、风格特别明确的人。 

回头看最早期的作品，2016 年刚上大一的时候，我对人像摄影的理解其实还很浅，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

那个阶段更多是在学校里学专业、练技术、学怎么布光、学怎么控制画面。

但说实话，那时候我虽然知道摄影很吸引我，可我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通过照片表达什么。现在再回头看当时的作品，会觉得很青涩，甚至有点笨拙。

2018 年，到了大三，我开始慢慢有一点“醒过来”的感觉。那种变化很难用一句话概括，不是说技术突然变好了，而是我开始意识到，我想要的不是“把人拍好看”这么简单。

我开始希望用更完整的方式去建构一张照片，开始有了导演式的思维。不再只是拍一个模特站在那里，而是开始去想人物和空间是什么关系，道具为什么在这里，光线应该为谁服务，画面是不是能说话。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变化。

摄影不再只是按下快门，而是开始变成一种调度，一种叙事，一种把想法转化成视觉语言的过程，它意味着摄影从“执行”变成了“表达”。

2019 年，刚上大四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彻底了。毕业创作那一阶段，对我来说真的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转折。

我用导演式、置景式的摄影手法，去完成一组黑童话主题的拍摄。它对我的意义非常大。因为它第一次让我确认，我真正迷恋的不是简单拍摄一个对象，而是创造一个画面内部完整成立的世界。

我喜欢通过场景、人物、服装、灯光、道具，去共同搭出一个情绪场。

那时候我会很着迷于那种“照片不只是照片，它背后像有一整个故事还在继续发生”的状态。某种程度上，那也是我后来为什么会慢慢走向导演工作的原因。

因为我很早就不是只满足于记录，我更想建构，想要人物、空间、道具、光线、氛围共同形成的那种整体表达。

但很有意思的是，创作这件事从来都不是一路往一个方向直线前进的。

研一时，我反而开始做减法。我开始尝试时尚人像摄影，开始去摸索“去繁为简”这件事，去想怎么在画面信息更少的情况下，反而让照片变得更高级。

因为前面我做了很多重概念、重置景的东西，做到后面我会开始问自己。画面是不是一定要很满？是不是一定要有很多戏剧性元素？

如果把东西一层层拿掉，只留下最核心的视觉关系，照片还能不能成立？这个阶段对我来说其实特别像一次“刹车”。

它让我从那种很想把所有想法都塞进画面的状态里，慢慢学会克制，学会留白，也学会接受“简单”本身也可以很有力量。

2021 年，我开始尝试中国风时尚主题的拍摄，也是用 GFX100S 完成的第一组创作。

这个阶段其实是我对风格和器材理解都在同步加深的时候。很多人会觉得器材只是工具，但对我来说，每一次换到一台新的相机，它带来的不只是画质上的区别，而是它会重新影响你对画面、节奏和细节的理解。

到了 2022 年，我慢慢接了更多商业项目，个人创作时间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这个变化其实很现实，也很常见。很多年轻创作者都会遇到这个阶段，就是当工作越来越多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拍得越来越熟练，但不一定越来越自由。

于是我开始在工作之余，和朋友尝试做一些更轻量化的创作。

很多时候只有我和模特两个人，两个小时内完成拍摄。没有复杂的团队，没有大规模的制片支持，也没有那么多前期准备。

更多是到了现场快速判断、快速找角度、快速抓情绪。我其实很喜欢这种拍摄，因为它让我重新碰到摄影最原始、最直接的快乐。

不是所有好作品都一定要大制作，有时候一个简单场景、一个准确的情绪、一个临场的决定，就足够成立。

2022 年，我用 X-T5 拍了一组轻量化的时尚摄影。那组的起源只是因为院子里突然飞来一只孔雀。在它被送走之前，极速地喊来朋友当模特、借来服装、定好妆造。

这组有点像是临时起意拍的时尚照片，我现在也还记得那种状态。创作有的时候不一定总是来自缜密准备，有时候也来自你有没有能力接住一个突如其来的画面。

而且拍这组也让我第一次认识到，小机器并不意味着小表达，它一样可以有质感，一样可以有时尚的完成度。

2023 年，我给自己做了一次很大的转向，我的工作开始转向广告导演。

与此同时，研究生毕业创作时，我没有继续停留在自己熟悉的商业摄影里，而是选择了纪实摄影。

我去了山东曹县，拍摄棺材厂。曹县是日本棺材的主要出口地，每年日本需要的棺材数量有 90% 以上要从曹县庄寨镇订购。

除日本棺材外，也有很多工厂制作出口欧美等国家的棺材。当我了解到这个故事后，我就非常感兴趣。

我希望通过镜头对这些流水线上的曹县工匠进行描摹，复刻出他们通过双手为素未谋面的众生守住“最后的仪式”的故事。 

这些身处小县城中的中国工人们，通过自己的双手，跨越山海，跨越文化差异与语言障碍的阻隔，以棺木为载体，为海外的“死亡仪式”供应着物的依托……

这个选题本身就很打动我。但是，它其实跟我原来的创作路径差别非常大。

以前我更习惯于控制画面、设计画面、安排画面，可纪实摄影不是这样。

它要求你后退，要求你克制，要求你不要急着说话，而是先去看，先去观察，先去理解。 

那次拍摄让我特别真切地感受到，商业摄影和纪实摄影之间，真的像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呼吸方式。前者很多时候是你把世界组织成你要的样子，后者更多是你承认世界本来就有它自己的样子。

那组作品未必完美，但我很喜欢自己当时那种尽量保持冷静客观的旁观者视角。它让我意识到，我过去拍商业摄影太多了，多到构图和判断有时候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一种下意识追求“安全”“完整”“漂亮”的惯性。可摄影如果只剩惯性，其实是很危险的。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开始提醒自己，要主动离开舒适区，多拍一些自己不擅长、甚至不熟悉的东西。

2023 年年底，由于一位朋友的服装毕设需要拍摄，我们一拍即合做了一组话剧风格的创作《玻璃动物园》。这组照片对我来说特别有意思。

因为它不像毕业时那种更完整的黑童话置景，也不是后来那种更轻、更即兴的状态，它更像是一个介于中间的阶段。

我在拍的时候想的已经不只是“把衣服展示清楚”，而是怎么在展示服装的基础上，把情绪和舞台感也放进去。

我想要那种话剧的质地，带一点舞台、带一点人物关系、带一点不那么直接说破的情绪。 

这组作品对我来说很像一个过渡点。它让我意识到，服装、舞台、人物心理，这些东西其实可以在一个画面里同时成立，不是非要做成很满的叙事，也不是只能停留在时尚展示层面。

到了 2024 年，我的身份已经完全转换成广告导演，商业项目变多，时间被切碎，创作反而越来越奢侈。

但也正因为这样，我会更清楚地感受到一种危机感。如果我再不主动去尝试新的东西，我可能会变成一个很会工作的人，但未必还是一个一直在成长的人。

那一年我特别想多尝试一些不同风格。年初时，我带着 X-T5 去看了一次慕名已久的福建游神。

这次拍摄和商业、写真、甚至普通扫街都不一样。它的现场太复杂了，人群是涌动的，烟雾是弥散的，环境是陌生的，很多东西是你来不及控制的。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你很难控制的地方，你会重新感受到一种摄影最原始的魅力。不是你安排世界，而是世界突然在你面前打开了一道口子，你能不能抓住。

但是潜下心来，我捕捉到了很多至今回看也还是很喜欢的画面，也由衷感受到人文的魅力。

拍完回来以后，我久久不能平息，开始反思自己以往的摄影风格太过于单一，是不是很多时候都在一个自己比较有把握的框架里行动。

也就是那时，我想要尝试更多有趣的摄影形式和风格。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做了一件对我来说还挺需要勇气的事，就是我开始在网上私信陌生网友，约他们出来拍照。

没有明确的大主题，没有什么复杂的前期设定，很多时候甚至没有灯，没有很完整的计划。

就是到了一个场景里，快速感受，快速判断，去找哪个角落、哪一束光、哪一种动作最适合这个人。当时我其实就是想训练自己，不要老是依赖一个已经成熟的工作方法，而是重新把自己丢回一种不那么稳定的状态里。

听起来很轻，但其实很考验人。因为一旦没有那些“大体系”托着你，剩下的就真的是你自己了。你的感受准不准，你的反应快不快，你能不能相信直觉，这些都会直接暴露出来。对我来说，这种拍摄方式其实很珍贵，它让我重新回到一种很朴素也很诚实的状态。

同样是 2024 年，我还开始接触一些我以前很少碰的类型，比如更偏“少女系”的写真创作。

因为我一直以来的商业风格比较重，也一直主要用中画幅，在那样的工作惯性里，其实很少会主动去做这种更轻盈、更写真类型推进的拍摄。刚好遇到 X-M5，我就在想，我能不能用一台更轻的小机器，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内，完成一组我以前不太会主动去做的视觉。

这个尝试对我来说挺重要。不是因为它多颠覆，而是因为它让我意识到，一个摄影师不要被别人对你的印象绑住，也不要被你自己过去擅长的东西绑住。

你以为你会的是一种风格，但其实你真正要守住的，是你的感受力，而不是某一种固定的外壳。

还有一个很大的变化，是我过去其实非常依赖变焦头，也很习惯长焦，因为它会让我在画面控制上更有把握。

但当我第一次拿到 X100VI 的时候，我不得不重新适应单焦段。表面上看这只是器材习惯变化，但其实它改变的是你身体和场景的关系。你不能躲在焦段后面去裁切世界了，你得真的走近，真的移动，真的在现场重新找位置。

恰好有一次工作机会去了法国，在工作之余我带着 X100VI 出去扫街，也是我对纪实人文摄影的一次尝试。

我也发现纪实扫街非常能锻炼自己对当下构图和场景发生的判断力，从这次开始爱上了扫街。因为它太直接了，它逼着你在当下完成判断，没有时间给你犹豫，也没有时间给你一遍遍调整。

你得立刻决定取舍，立刻决定构图，立刻决定这个瞬间值不值得你按下去。我觉得这对摄影师来说是一种非常好的训练，它会让你重新建立和“现场”之间的连接。

因为街头没有人会等你，光也不会等你，场景一闪就过去了。

你得在很短时间里决定这是不是你要的画面。回看当时拍的这些照片，我仿佛还能想到当时的内心活动，真的很喜欢当时记录的这些瞬间。

到了 2025 年，我有一种更明确的感受，就是我重新确认了自己真正想把重心放在哪里。

前面两年我专注做广告导演，平面摄影更像是副业。但 2025 年我回头看，发现自己心里最深的热爱还是平面。

我还是会为一张照片里很细微的光线、气质、关系和情绪心动。所以那一年我决定把平面摄影重新拉回事业中心，开始接更多平面商业项目，拍更多商业 KV、艺人等等。

我对拍摄商业项目越来越熟练，也明显感受到自己在商业摄影领域中的进步与成长。

与此同时，我也很清楚地知道，商业拍得越多，人就越容易再次陷入某种“熟练的局限”里。就是你越来越会解决问题，也越来越知道客户要什么，但你也有可能越来越不去冒险。

所以那一年，我也很珍惜一些让我继续试错的机会。

比如后来遇到 X-E5，有老师提议能不能挑战一组轻量化旅拍写真，我就带着模特去了济州岛。那次拍摄挺像把自己从舒适区里拎出来。

习惯了商业项目里有制片、有助理、有完整支持之后，突然回到一种很“自己扛着走”的状态。

在三天里面对陌生城市、变化天气和很多不可控因素，其实挺消耗人的。但也正因为这样，它非常真实。

你没有办法靠流程替你做决定，最后还是得靠你的眼睛、经验和感受去判断，在陌生环境里能不能迅速找到有效表达的能力。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要拍摄多组不同风格、不同妆造的照片，这种拍摄特别像在给自己做体能训练。

2025 年还有一组我自己挺喜欢的拍摄，是给一个时尚杂志拍的内页。那是我第一次尝试以“扣拍”的方式去完成一组时是摄影，对我来说是新挑战，也挺重要。

因为我一直觉得，一个摄影师不能只有一种工作语言。你可以有自己的审美倾向，可以有你反复会被吸引的气质，但你不能只会一种句式。真正让我有安全感的，从来不是“我已经找到风格了”，而是无论换到什么题目、什么条件、什么人，我都还能继续找到属于我的表达方式。

年底去加拿大的时候，我又拿着 X-E5 在接近零下20℃的天气里扫街。由于当时发生了一些意外，其实没有拍很多。

但那种很轻巧、很随身、很像把摄影重新带回日常里的状态，我特别喜欢。因为很多时候工作里的拍摄是带着明确任务的，而这种随行记录会让你重新找回一种更纯粹的观看。

你可能只是走在路上，突然看到雪、灯、街道、一个人，或者一个很小的瞬间，它不一定多宏大，但它会让你想按下快门。我现在越来越珍惜这种时刻。

它会让我觉得，摄影最根本的东西还在，就是你仍然愿意被世界打动。

如果一定要让我总结自己这些年到底在长什么，我会觉得，我长出来的不是一个越来越固定的风格，而是一种越来越愿意承认自己还在学习的状态。

这个“学习”不是退回到初学者，而是你越来越知道，自己知道得还不够。你拍得越多，反而越会发现摄影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定义的东西。

它有时候是艺术，有时候是职业，有时候是记录，有时候是建构，有时候像是一种表达，有时候又更像一种理解世界的方法。

而我自己，也一直在这些身份之间来回摆动。

作为一个艺术创作者，我会想表达自己的内心和审美。

作为一个摄影师，我要面对现实的项目、行业的要求、执行的能力。

作为一个年轻人，我也在成长，也会焦虑，也会怀疑，也会被时代推着往前走。

作为一个学生，我又始终觉得自己还没有学完，还远远没有到可以停止吸收的时候。

可能正是这些身份一起存在，才构成了现在的我。包括面对 AI，我也不太想说一些特别轻飘的话。

因为坦白讲，我对 AI 的来临是焦虑的，而且现在也不是完全不焦虑。它来得太快了，很多事情都在被重新定义。对于年轻摄影师来说，这种冲击是真实的。

你会怀疑图像的边界，会怀疑职业的边界，也会怀疑自己到底还能依靠什么。但我现在越来越觉得，焦虑本身解决不了问题，真正重要的是你怎么去使用它，怎么去建立你和工具之间的关系。

从去年开始，我已经在商业项目里使用人物实拍加背景 AI 生成的方法。它确实能很大程度节省成本，也能够把一些原本受限于现实条件、但脑子里已经出现过很多次的画面实现出来。所以我现在不会把 AI 简单理解成对手，它更像是一个时代给我们的新变量。

关键不在于它会不会来，而在于我们有没有能力在它来之后，依然守住那些属于创作者本身的东西，比如感受力、审美、判断、经验，以及你为什么要这么拍的那个原因。工具会越来越强，但“为什么”的问题，最后还是要人自己回答。

五四青年节这个节点，对我来说也像是一种提醒。年轻并不只是年龄上的年轻，更是一种持续生长的状态。

它意味着你还愿意怀疑自己，也愿意再次出发。摄影这条路从来都不轻松。

它会让你反复经历不确定，会让你面对很多比你更厉害的人，也会让你时不时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得太慢了。

它需要耐心，也需要天赋之外的大量试错。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才迷人。

因为成长从来都不是一条整整齐齐的线，它本来就是曲折的、反复的，有时候甚至是绕远的。

重要的不是你有没有一开始就很明确，重要的是你有没有一直走。因为每一次按下快门，不只是记录世界，也是记录你自己如何一步步成为今天的样子。

我也想把这份感受送给更多和我一样正在拍摄、正在摸索的年轻人。

不要害怕风格变化，不要害怕暂时不确定，不要因为时代变化太快就否定自己的价值。多拍，多看，多感受，多经历。真正属于你的表达，不是在原地等来的，而是在不断出发的路上一点点长出来的。

我自己也还在继续走。继续拍，继续试，继续去陌生的地方，继续用新的方法，也继续保留那些最打动我的旧东西。回头看这些年，我最庆幸的不是自己已经拥有了什么，而是我还保留着继续变化的能力。

对我来说，这可能就是一个年轻摄影师最珍贵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