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识的最大优点是不用说出口,一个人在缄默中也能获得很大的满足。我把学识比喻为阶梯,我在学识上是不赞同相对主义的。我承认每个人的学识都不同,但我并不会跟着说一句“所以没有高下之分”。学识有高下之分,虽然这也是相对而言,虽然并没有必要那么明确地说出来。
我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在学校的时候学习了很多关于选矿的知识也了解了很多高端的选矿技术。经常在不同的实验室里看到不同的工艺流程,阅读了雷廷格尔著的《选矿学》,了解了他的事迹,于是我知道了两件事情:雷廷格尔的技术水准很高,因为他非常有名;之所以高是因为他老人家的重选开启了选矿的大门。
如果我就此停在那里,其实对我的生活并不会有影响。偶尔和人聊起选矿,我说雷廷格尔是发明家,这话没错。我说他的功绩非常大,这话也没错。
然而,当我来到研究所工作,我的学识受到了挑战。因为这里的许多工艺我熟悉它们的名字,但理论我却不懂,也不能拿来和现实工作中的任何东西做比拟,中间实在相差得太远。
在看过和学习了很多工艺之后,我得到机会去西藏出差,这时候我发现真正改变我对于学识的认知出现在一次课题中,当时我们整个组都在潜心探究最佳的方案,之前我看过一些关于这一类工艺的介绍,认真背了许多概念,但是面对具体工作的时候依然无从下手,当我真正面对面地站在一个个选矿仪器面前时,突然间心有所感,知道我所学习的书本中的知识与现实工作存在差距,只有通过在现实工作中不断实践的锻炼,才能真正提高自己的学识,而不是只停留在书本中。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再去看科研人员的态度,明白了自己与他们的差距,学识有高下之分,科研人员也是通过自己的敬业精神,并不是只通过书本上的一点知识,而是在实际工作中不断的探索提高自己的学识,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来说,学过微积分的人能够理解微积分,同时也能够理解四则运算,而只学过四则运算的人就只能理解四则运算,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微积分,也不知道微积分是在干什么,可能还会指责对方是在搞骗术,不肯踏踏实实做加减乘除。
一个人上来就说达·芬奇的作品才是绘画,波洛克这种甩颜料的画家就是骗子;雨果的小说才是文学,詹姆斯·乔伊斯是个文句都不通顺的骗子。这些说法都很常见,它本身就暴露了学识上的偏狭。
而肯定波洛克的人不会否定达·芬奇,肯定乔伊斯的人也不会否定雨果,他们知道在创作观念的河流上,创作者拥有各自的位置。认为在河流上的某一站就是巅峰,空前绝后,对于后续的发展视而不见,那当然就是一种学识低下的体现。
因为学识从来就不是选冠军,而是不断向前探索未知之地。这块未知之地曾经是神秘自然,曾经是天堂地狱,曾经是宫廷生活,曾经是普罗大众,曾经是工业成品……每一次探索都会拓宽学识的广度,重新定义艺术和艺术品,甚至连美本身也被重新审视,因为美是一个褒义词,它的反面其实也依然是一种美,美不必然包括感官上的愉悦——郑板桥的字很丑,达利的画充满怪诞,但它们不具有学识上的价值吗?
学识对于每个人而言,都是一次探险过程,需要的不仅仅是感性上的触动,更需要理性下的思考。
(文/李宇雄)

来源:矿业技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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