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当飞机降落在青海西宁,我提着行李踏上了这片曾经隐秘而伟大的土地。作为新疆有色的科研人员,我参加了人社部组织的国情研修班,在“两弹一星”精神发源地——青海原子城,开启了为期五天的精神寻根之旅。
初遇:荒原上的精神图腾
走进原子城纪念馆,泛黄的图纸与锈蚀的仪器静默陈列。讲解员指着一台手摇计算机说:“当年算一组导弹数据需要半年,科研人员三班倒,算盘珠子声从不停歇。”转头再看向玻璃柜,一件打满补丁的棉大衣更令人动容,它的主人王淦昌院士隐姓埋名17年,寒冬深夜往返试验室,后背结满冰霜但依然坚守在那里。
在爆轰试验场旧址,抚摸着混凝土墙体的斑驳弹痕,我仿佛听见半个世纪前的惊雷。221基地首任厂长李觉将军的话镌刻在纪念碑上:“在这里,我们靠精神原子弹引爆了物质原子弹。”
溯源:可可托海的星辰回响
当老师讲述氢弹燃料氚的制备原理时,作为新疆有色人,我的心猛地一颤——这需要锂、铍等稀有金属原料正来自于我们的可可托海。想起可可托海的老矿工举起一块灰绿色锂辉石:“当年我们在零下50度选矿,双手冻裂流血,就想着多炼一克锂,氢弹就多一分希望!”
金银滩的星光洒在窗前,我忽然懂得:可可托海矿车里的矿石与221基地草稿纸上的公式,原是同一条报国血脉的两端。
淬炼:新时代的科研三问
研修课程如三重洗礼,让我的科研初心愈发澄明。《邓小平与两弹事业》之问:我们为何而研?小平同志“当了裤子也要搞尖端”的决心,在芯片断供的今天更显深远。参观基地发电厂旧址时,一组数据震撼人心:全厂设备国产化率100%,连螺丝钉都是自产。科研选题必须锚定“国之所需”,把冷板凳坐成热战场。《作风建设论述》之问:我们如何而研?在“半克镭”故事展板前,我驻足良久:当年提炼核材料时,科研人员跪地收集每一粒粉尘。反观当下某些浮夸之风,更觉“严慎细实”的可贵。《两弹精神永放光芒》之问:我们凭何而研?郭永怀院士坠机时与警卫员紧抱保护重要试验数据的画面,让课堂鸦雀无声。邓稼先在癌症晚期忍受着病痛,在病房与同事反复拟定关于我国核武器发展的建议书并上报中央,之后中国核武器研究继续攻坚克难,终于赶在国际禁止核试验时完成了核极限试验。
这三问过去,我更加坚定了我的科研初心,真正的科研脊梁,不在论文篇数,而在以身许国的厚度。
归来:带着星火赶路
结业式上,全班在“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纪念碑前宣誓。耳边回响于敏院士的话:“国家需要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当我们在科研工作中感到疲惫时,请想起金银滩草原那些无名的墓碑;当我们为试验结果不理想焦虑时,请看看可可托海矿坑那道地球年轮般的螺旋。两弹元勋用算珠拨亮民族曙光,我们亦能在试验记录仪上刻下新时代的刻度。
最后,我们应该问问自己——“当年条件那么苦,靠什么坚持?” “因为相信头顶的星辰,终将被中国人点亮。”
这簇精神星火,愿与诸君共燃!
文/图 王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