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千泼彩山水巨制《春云晓霭》-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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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千泼彩山水巨制《春云晓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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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15

导读：张大千　〈春云晓霭〉泼彩纸本　镜框　一九六八年作100.5 x 140 公分张大千的绘画集古今书画之大成，

张大千　〈春云晓霭〉

泼彩纸本　镜框　一九六八年作

100.5 x 140 公分

张大千的绘画集古今书画之大成，在中国画徘徊于全盘西化和固守传统的重要节点，他立足于传统艺术，将古今历代各家各派之精华化为己用，开创自成气候的泼墨泼彩，将中国水墨绘画艺术的技法推至另一境界，可谓是直造古人不到处。对于晚年所创之泼墨技法，大千曾多次强调泼墨泼彩之法古已有之:“予何尝新?破墨法固我国之传统，特人久不用耳”。此处引用破墨法首见于张彦远的《历代名画记》中对王维的记载，“王维，字摩诘......工画山水，体涉今古......余曾见破墨山水，笔亦劲爽。”韩拙于《山水纯全集》中又曾作: “......夫画石贵重磊落雄壮，苍硬顽涩，盘头菱面，层叠厚薄，覆压重深，落笔坚实，堆叠凹凸深浅之形，皴拂阴阳，点高下，乃为破墨之功也。”可见古人之于“破墨法”以笔为之，是指晕染出深浅度不一的墨色渲染技巧，可以令画面墨气淹润，以求破除墨色单调的绘画方法。而大千以“墨”或“彩”破墨，但或因此法的动作类同于西方行为艺术中之滴彩法，亦称其为“泼墨法”。

本幅春云晓霭为大千八十三岁泼墨泼彩巨制，整幅逾六平尺，尺幅巨大，为晚年泼墨泼彩山水一脉之精品佳构，于一九八二年香港集古斋"张大千画展"中展出，并印于展览图录封面封底中。

爰翁。五十七年戊申七月廿一日作。

钤印：「辟浑沌手」、「大千世界」、「大千唯印大年」。

冯幼衡撰

冯幼衡，美国普林斯敦大学艺术考古系博士毕业，长期执教艺术系、书画系。她曾任张大千私人秘书，对其艺深入钻研多年。其著作〈形象之外：张大千的生活与艺术〉（1983）、〈借古开今：张大千的艺术之旅〉（2019）为了解张大千其人其艺提供宝贵的第一手资料。

八十年代初，大千已定居自建之摩耶精舍，庭院中奇花异石，珍禽林木皆依大千心中园景所置。海外归台后，张大千与老友们往还，生活惬意，虽体力不及壮年，但创作力仍盛。此时期不乏巨幅精作酬谢知己，体现了大千晚年对艺术创作的期许和克己尽责的态度。

台北摩耶精舍一景

由五十年代始发展至晚年阶段，大千所作泼彩画风与早年有异。傅申曾分析 :“......早期注重线条的精炼与洁净，染色则仅及于物，背景空处大抵留白 ;晚期则更注重全幅氛围的营造......”。此幅整体以没骨法为基底，拣选了大千最为擅用之石青、石绿为泼彩画的主色。

画家大胆落笔，而后小心处理画面其余细节。而构图则以大面积泼彩泼墨山峦为主导，气势巍峨。全幅尽可窥见大千晚年运用笔墨之纯熟，其将泼墨泼彩完美契合，于抽象的画面之中体现中国画浓厚的传统精神。只见画中山峦先泼墨作为底色，于墨汁将干之际以石青、石绿叠加堆积于先前的底色墨上，令墨色与色彩渲染一气。

春云晓霭细节图

藉由水墨自然的流淌和渗化定出峰峦之形态，后以青绿重彩适时破墨，多层次的加染显现出山川重峦转折的结构。主山之上色墨交融，艳而不俗，无彩墨色和矿物性颜料相互衬托，绘出了山石于春季光影变化下的明暗效果，给观者留下山势和意境的广阔想像空间。

春云晓霭细节图

《春云晓霭》是画家在巴西时期的泼彩作品，也是他泼彩达于颠峰的巨制，画面大胆抽象，墨彩掀起一股狂飙的气势，如入无人之境，是他创作最具爆发力时期的代表作。

本幅为横幅构图，画面几乎全满，略无留白，乍看只见墨色上堆积着大块鲜艳的石绿，有色彩造成的视觉兴奋感，但因并无任何细节描绘，会引起观者暂时的迷失，但旋即在画面上方看到疑似峰峦的数个山头，左方峰峦上还有曾在传统中国山水上出现的植物表征，再加上画面右下角的若干山石纹路，若非这些微小的细节辅助，让观众可以将之阅读为山水，它简直就是纯粹的抽象画了。由于画面的瞬间性与狂扫之姿，会令人误以为这是即兴之作或神来之笔，其实这样的画面效果得来不易，作画的过程也颇耗时费日。

首先画纸需先贴在板子上，上了胶矾后，再将其喷湿，待这些工序完成，画家会拿着一盘调好的墨汁洒上去，再令门生晚辈将木板晃动，摇到他满意的程度为止。大势底定后，画家再从远处各个不同角度观看一下，便胸有成竹了，他决定在右上方的山头侧影略为着墨，右下角添加起伏错落、犹如网状的粗笔皴纹，及一朵墨花样的浓墨团，并在左上方光影变化处，点出极为细密团簇的苔点。然后等墨色将干未干之际，再趁势将石绿及白粉倾洒上去，画面上方就是白粉与石绿「撞击」后，所产生的奇妙变化，忽然在沉郁厚重的山体顶端出现了云岚游移，与山巅沐浴在神秘光晕中的景象。外加有了上述细节的经营与画龙点睛，逐渐在一片混沌中分辨出草色岚光、山石肌理、以及浓密的树色，一幅气势奔放雄浑、色彩光艳照人的泼彩山水方才大功告成。

此幅系大千在1967-68 这两年所创作一系列无疑是他一生创作中最大胆、最具挑战性，也最富现代性的泼彩作品之一。〈春云晓霭〉延续着画家1967 年在〈秋山夕照〉、〈山雨欲来〉、〈瑞士雪山〉等画中的创作路线，画面上与中国山水的联系及文化意涵已降到微乎其微。如本幅几近抽象，只有画面上的三方红色印章，与上述隐约透露的细节，尚保持着和中国传统山水的一线相通。本幅恰如其分地在左方钤有「辟浑沌手」一印，此语出自石涛，意谓在一片混沌中开辟出一片新天地来，石涛用他的「一画」手辟鸿蒙，大千则以泼墨泼彩的飞动，创造天地。论再现宇宙之神自然之奇，大千的豪迈气概与旷达心胸都足以与造物者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