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居巢、居廉花鸟画的艺术资源与当代启示- 大数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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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居巢、居廉花鸟画的艺术资源与当代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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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07

导读：本文节选自《书画世界》杂志2014年1月号文/陈国辉晚清以降，以广州为中心的岭南绘画自成风格

本文节选自《书画世界》杂志2014年1月号

文/陈国辉

晚清以降，以广州为中心的岭南绘画自成风格，出现了一批富于创新精神的画家，其中著名的有花鸟大家居巢、居廉（以下简称“二居”）等。“二居”以写生、写实为旨趣，一生致力于描绘岭南乡土田园的花卉、蔬果和草虫等，画风清新、灵秀而明快；他们的绘画作品有着强烈的“岭南本土化”的地域性审美价值取向，开了近现代“岭南画派”之先河。目前，对“二居”的研究已有大量的成果和定论，本文拟在阐述“二居”花鸟画的关键成就的基础上，展开探讨其对当代花鸟画创作的影响与启示等相关问题。

居巢沙梨花绢本设色直径24cm 1847年

东莞市博物馆藏

从恽南田到“二居” 花鸟画的技法变化

清代画家恽南田工于山水、花卉，其尤以没骨写生著称，画史称之为“恽派”或“常州画派”。恽南田自称其没骨画法宗法徐崇嗣，而至清代，徐崇嗣的真迹已难觅到，是否真的如恽所说“徐家传吾法”实很难说。但恽南田的花鸟画法既有周之勉的勾勒点蔟法，又有类似徐熙、崔白的敷彩法，又受陈道复、徐渭的写意画法的影响，而形成一种造型准确生动，充满生命气息，并以轻快多变的线条勾勒，施以典雅色彩、染笔足之的新画法。

居巢琼花·蝴蝶绢本设色直径26cm 年代不详

岭南画派纪念馆藏

宏观而言，恽南田的艺术特质表现为几个方面：其一、恽氏的杰出成就在于发展了没骨花卉技法，确立了“写生正派”。恽氏认为，作品能传出绘画对象之神，应归因于画家的认真、细致、虚静地观察与深刻地感受客观自然。恽氏在写生方面下过苦功。他甚至认为，一件优秀作品的诞生，是画家“出入风雨，卷舒苍翠”，然后“走造化于笔端”方能为之。

居廉牡丹·蜜蜂纸本水墨直径25cm 年代不详

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藏

同时，他认为“川濑氤氲之气，林岚苍翠之色，正须澄怀观道，静以求之。若徒索于毫末间者，离矣”。事实上，恽南田花鸟画之所以彪炳画史，与其在写生基础上生成的形式的自足和元神的充实、意理的显豁上不无关系。

居巢兰石图纸本水墨 30cm×35.5cm 年代不详

广州市艺术博物院藏

其二、恽南田的花卉作品具有“与花传神”的境界。恽氏的“与花传神”是忠于现实而并不拘泥于现实的写生之道。恽氏十分重视花鸟画的怡情作用，把“高逸”视为绘画美学的最高境界，在他的眼里，“高逸”是一种“脱尽纵横习气”“无意为文”“淡然天真”，融“平淡合度”“神足而形简”等美学因素为一体的境界。如此，恽氏认定为高逸的作品，既讲究传神，又讲究严格的形似。

居巢蚕桑图绢本设色 28.3cm×36.3cm 1950年代

广东省博物馆藏

因此，恽氏的“没骨花”创作不同于前人，是从工笔写生入手的，要求“凡画花卉，须极生动之致。向背欹正，烘日、迎风、挹露，各尽其变。但觉清芬拂拂，从纸间出，乃佳耳”。他所说的“生动之至”“清芬拂拂”，是指作品所达到的传神效果；而“向背欹正、烘日、迎风、挹露，各尽其变”，主要是指严格的形似。

居巢荔熟蝉鸣绢本设色 23.8cm×24.5cm 1847年

广州市博物院藏

其三、恽氏擅长于色彩的运用。恽氏的设色花卉，艳丽而洁净，妍媚而明艳，形象逼真而亲切，淳朴自然而充满生气勃发的神姿，更有一股冷艳娇丽的气息。如恽氏所绘之菊，花瓣多为双钩，枝叶多为写意，形态各异。加以典雅的设色，晕染出之的新技法，显得奇妙新颖，超凡出众，充满生命的韵律。

居廉果香纸本水墨 21cm×26cm 年代不详

东莞市博物馆藏

从外销欧美的岭南植物画到“二居”花鸟画

“外销画”在广州的出现与流行，大约于18世纪中叶到19世纪中叶，其主要描绘中国的风光与物产，由广州画人以中西混合的绘画形式制作。在外销画中，有一类为“岭南植物画”。植物画以写实的手法，准确描绘岭南地区常见的植物（花卉树木与水果蔬菜），为西方近代的植物学研究提供远东地区的资料。这种绘画兼采中国古代院体绘画的材质、技法、神韵和近代西方植物学、绘画学的科学理念，具有独特的风格。

居廉夜合·蛾子纸本设色 21.5cm×28cm 年代不详

广州市博物馆藏

从文人花鸟画到岭南花鸟画的乡土化

文人参与绘画，在东汉时初露端倪。史载张衡、蔡邑、刘褒等文人亦擅丹青，名重一时。但是这与严格意义上的文人画所提倡抒情遣兴的墨戏有着根本区别。事实上，以翰墨游戏为旨趣的文人画得以长足发展并使其成为独特的艺术形式，应在北宋后期。就花鸟画而言，宋元以后，苏轼、文同、赵孟頫等人推崇徐熙淡雅野逸的风格，开创了墨笔写意梅兰竹的花鸟画体系并渐渐演化为文人写意派。可以说，文人写意花鸟画发轫于徐熙的野逸派花鸟，元、明两代对花鸟画有“删繁就简”的趋向，经过后来的沈周、陈淳的树帜而较大发展，到清初“四僧”发展到极至。

居廉光清香藤·螳螂绢本设色 25cm×26cm 1873年

广州市艺术博物院藏

从“宋人骨法元人韵”到“居派画风”

“宋人骨法元人韵”出自居巢在《今夕庵诗钞》中的诗句，其原意是取宋人严谨精美的绘画体格，融元人写意的神韵气脉，自成一体，在花鸟画写实的基础上，表达作者的主观情兴。众所周知，宋代花鸟画家极重视对花鸟情态细致入微的观察研究，尤其是宋院体花鸟画，强调观察的一丝不苟和描绘的精巧深微，崇尚细腻生动，精工艳丽，造型准确，敷色艳而不俗，极尽花姿鸟态之变化的精细画风。而元代花鸟画的主流是借梅、兰、竹、菊喻君子之德。

居廉百子莲·蝗虫纸本设色 25cm×26cm 1873年

广州市艺术博物院藏

客观而言，作品风格是艺术家创作个性的呈现和其独特语言形式的标记。从“宋人骨法元人韵”到“居派画风”，“二居”的花鸟画艺术特质，一方面有着其无法回避的传统，即宋人写真、元人写意的绘画艺术传统；另一方面，“二居”的才情，则以清新自然的图式语言，个性鲜明的形式技法，凸现岭南地域性景象的可视性和趣味性，在当时整个画坛独尊写意的潮流之中，无疑具有特殊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