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代康熙至乾隆年间,有一群活跃在扬州地区的书画家,被称为“扬州画派”,虽然这里的关键词是扬州,但它并不代表扬州画派的画家都是扬州人,比如其中的华岩,就是一个福建人。
华岩祖籍福建上杭,这个上杭名字放在他这里还挺有意思的,因为最后华岩就是上了杭州,寓居在那里。
在清代的闽西画坛上,华岩是声望最高的画家之一。
他于1682年出生在一个贫困的造土纸工人家庭,在这种家庭条件下,华岩自然没有太多的教育机会,但他却从小就喜欢画画,也勤于利用身边的一切练习,树枝、芦苇当笔,地板、墙壁当纸,画得十分用心。

公元1703年,华岩离开故乡,前往浙江。
关于他离家还有一段故事,说是家族里新修祠堂,有人提议让华岩来画壁画,结果遭到了族长和一些乡绅的奚落反对。
气不过的华岩就连夜在祠堂画了四幅大壁画,完事后离家出逃,辗转到了杭州,后来他的一生就基本在杭州、扬州两地活动了。
杭州是历史文化名城,文人荟萃,书画家众多,历史上的南宋画院和浙派大多都在这里。
华岩来到这里,也算是开了眼界,为了生活,他开始勤学苦练书画,不仅做了他喜欢做的事,还交到了很多朋友,认识了厉鹗、蒋雪樵等人,渐渐的,他的画名也就起来了。


杭州是大城市,不仅多文人,也多官绅,受到环境影响,华岩也曾萌生谋取功名利禄的念头。
康熙五十六年(1717),36岁的华岩沿途卖画,一路北上京师,希望能够“得交当路巨公,名闻”。
当然结果并没有预想得那么好,不过华岩似乎也并不因此感到糟心,他还顺道去了塞外,远游华山、泰山等地,见识到了不少风景。
《清史稿·华岩传》中说华岩“画山水人物花鸟草虫无不工……工诗,有《离垢集》,古质清峭。书法超脱,世称三绝”,是说华岩能画、能诗、能书,有“三绝”的美名。

以他的游历题材来看,他曾写过有如高适古诗般沉雄悲壮的《塞外曲》:
朔风大地吹烟沙,马啼腾空白日斜。
天山无草木,长寒雪作花。雪花飘来大如斗,羌儿暮猎天山走。
长箭在壶弓在手,画角乌乌不离口。古战场边鬼昼啼,嘤嘤如在刀头栖。
刀头明月照雕鞍,壮士悲秋征衣寒。征衣寒,摧心肝。
北国的风情,塞外的奇观,打开了华岩的胸襟,也增长了他的见识。直到晚年的时候,华岩还在描绘曾经见过的边塞景观。
如这幅《天山积雪图》,他画天山脚下,一个身披大红斗篷的旅客,牵一匹双峰老骆驼,行走在冰雪之中。

画面中天空阴暗,一只孤雁横掠空中,旅者和骆驼似乎被吸引了,他们双双抬头仰望。狭长的构图带来一种天高地迥的视觉效果,由此更衬托出内心的孤寂。
在北京和旅途中游历了两年后,华岩回到了杭州,娶妻生子,认真生活。因为穷,为了赚钱,华岩去了扬州。
在当时,扬州是比杭州还富庶的城市,那里盐商云集,有钱人挥金如土,文化上的需求不可谓不大,全国各地的书画家也都跑到这里谋生,号称“天下文士,半集维扬”。

华岩几乎把他的中年时光都付给了扬州,在这里,他结识了扬州八怪的一批重要画家,如金农、郑板桥、高翔等人,尤其是金农,两人互为知己,常作诗酬赠。
华岩还有一个祖代经营盐业的挚友——员果堂,这名字看着跟某个糖果小铺的店名一样,但其实员果堂是个儒士。他们两人一见如故,只要华岩来到扬州,就一定会去见员果堂。
华岩和员果堂交情极深,两人好到有一次华岩重病,以为自己挺不过去了,写了一封书信,拜托员果堂照顾自己的妻儿的程度。
员果堂去世后,华岩在扬州的活动也接近了尾声。70岁那年,华岩泛舟扬子江上,作诗:“独鼓归山兴,长怀采蕨歌。焦山高隐处,千古一青螺。”
而后几年时光,华岩不再往返扬州,而是住在杭州旧居解弢馆,在这里度过他的晚年。

1756年,华岩病逝,年75。《虚斋名画录》记载:“新罗小老七十五,僵坐雪窗烘冻笔,画成小鸟不知名,色声忽从空里出。”
扬州画派里,有几位成就极高的画家,被人们称为“扬州八怪”,主流的说法中并不包括华岩,但这并不代表华岩技艺不比他们。
事实上,华岩是全能型选手。为了谋生,他练就了“十项全能”,花鸟、山水、人物,什么来钱画什么,功底极其深厚全面,远超当时许多画家。


商业作画不免会有迎合雇主、世俗的一面,但华岩的作品并不俗气,身为一个艺术家,他也有自己的坚守。他的花鸟画甚至是扬州八怪诸家中最富优雅气质和天趣生机的代表。
而在华岩的许多诗歌中,也可以看到他力图超脱尘浊、追求无垢澄明之境的心态与理想。
他在《幽居遣兴》中写道:“鄙人家住小东园,绿竹荫中敞北轩。一部陶诗一壶酒,或吟或饮雅晨昏。”便是他之追求的一个表现。

虽然一生清贫,常为生活奔波,但华岩心中,始终藏着呼啸烟霞,吟赏山间的林泉之志。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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