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枚口罩。曾经,常见到我们的地方只有医院,少数工厂,或者一些易过敏的季节。我乐于坚守在我的岗位上,在医院里给予病人和医护人员安全,在工厂阻挡有害粉尘,在花粉柳絮季节,保护一些人们敏感的呼吸道。这些日子,我过得生活简单而又充实。
而这一切安然的平静,被一种病毒打破了,它叫COVID-19,又叫新冠肺炎。
时间的小马驹倒退,时间拉回到2020年春节前夕。即将步入新一年的人们,沉浸在家人团聚,喜迎新春的欢乐里。即将到来的2020年,谐音爱你爱你,很多情侣打算在2020年5月20日领证。然而,一种怪病悄然出现,如死神拖着灰色的雾,笼罩在了武汉,这个李白笔下“五月落梅花”的城市。仿佛一夜之间,我们就在各种市场上被抢购一空,甚至出现了供不应求的场面。在家休假的工人被紧急召回,已经断电多天的机器重新开启。只为了尽量多的赶制我们。但尽管这样,很多人还是“一罩难求”。看着在“雷神山”“火神山”缺乏我们的医护人员,看着在街头只能“自制”我们的人民大众。我感觉到深深的无能为力。
本应是浪漫的一年,可在开篇就给了所有人一场措手不及的慌乱。眨眼间已是2022年,在这2年多,我的时间是一圈套着一圈的挂耳绳,是一层隔着一层的熔喷布组成的。而观现在,疫情的阴霾早已经从武汉扩散到整个世界。甚至已经变异了好几代。而我们依然是最基础,最经济,也最有效的防护措施。现在不分场合,地点,时间,我们成了必需品,人们开始埋怨,没有我们,连一辆公交车都上不了,连一家面馆都进不去。因为我们的存在,亲友见面的微笑被隐藏,情侣临别的亲吻被阻隔。人与人之间好像拉了一道屏障,少了亲近,少了信任,而我们就是那一道幕墙。
我真的,开始有点难过了。
傍晚,夕阳散发着温柔的光,在一个普通的街道社区里,一个中年男子匆匆赶来,在不远处拍了拍身上的工装,在阳光的照射下,掀起了一股粉尘,四散开去。然后排到了核酸检验队伍的末尾。这时一位街道志愿者发现了他,走了过来。老何摸向自己的口袋,“糟糕,口罩忘记拿了。”老何叹了一口气,刚准备离开。面前的志愿者递过一枚口罩,老何笑了“哎呀!谢谢您!”虽然隔着防护服和口罩,但从眼角看的出来,志愿者也笑了。“不客气。”
好像,也不是那么糟啊。
初春的夜晚,空气凉爽,好几个老人戴着口罩,坐在亭子里聊天。李大妈嘴里说着最近孩子又给买了一大箱口罩,“我女儿说,这个更透气,适合夏天!”手里边拿了一些分给旁边的大爷大妈,“我用不完,咱大家一起试试用。”王大爷拿出手机里看到的抖音视频,一个接一个传着看。“这可真稀奇,咱们以前哪有这个哦。”不时的发出一阵阵欢笑。
我心里开始觉得,好像有一点充实满足。
“咚咚咚……”79岁孙大爷的门被敲响。“爷爷您好,我是社区的志愿者,来给您送点口罩。”原来这是社区的志愿者,在逐户上门,为辖区高龄老人、孤寡老人、失独家庭、低保家庭等特殊群体送口罩。孙爷爷拿到口罩,不禁感叹道“多亏有你们啊!我女儿在外省打工,之前小区封控,也是你们给我拿来了米,菜。”说罢眼圈有点泛红。“赶紧来进屋喝杯水吧!”志愿者提了提手上的袋子,嘿嘿笑道:“我这还有很多家要去走呢,等我发完了,回头有空我一定来跟您唠唠嗑!”孙大爷连忙连声说好。
我心情不由得开始欢喜雀跃起来。
我还看到,公司门口,学校教室,医院大厅,马路边,地铁站,都有免费取用的口罩或者是便利口罩贩卖机。在20年武汉沦陷,举国口罩不足的情况下,包括日本,马来西亚,英国等众多国家给予了我们国家人道援助和物资捐赠。巴基斯坦更是倾举国之力,为我们国家运来了物资,那些包装各异的箱子,形态异同的我们,多少人们为之泪目。在我们国家口罩生产力上来之后,也给多达超过127个国家捐赠了物资。
这些点点滴滴,如黑夜绽放的烟花,慢慢从世界各地相遇,汇聚,在我们国家,不,在地球之上覆盖。像是一个大的屏障,或者说是一个大的口罩,罩住,保护了每一个人。
我明白了。疫情之下,我们存在的意义,不是隔离,反而是为了亲近,是人们之间沟通,接触的桥梁。是为了城市能够有序的运转,公交车能够正常行驶,面馆能够正常开业,人们能稳定的生活,工作。是为了亲友能够聚餐聊天,情侣能够牵手拥抱,社会能够持续的交互,流动。每一位医护人员,工作人员,志愿者,每一平凡公民。在疫情来临之前,也都是平凡做好自己的人生位置,简单又充实,步履缓慢又安逸的行走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一场疫情,的确改变了我们和所有人的生活。改变了太多太多。
而在这场抗议之战中,我们的脚步却变得沉重而又坚定。坚守在岗位的每一位医护人员,工作人员,志愿者。包括每一位戴着口罩的平凡公民。其实也如我们口罩一样,最平凡,最有效,最伟大!
我相信,终有一天,一切都会回归到疫情之前,那时候的人们,可以随意选择戴不戴口罩,我们也不再是生活必需品。清晨的阳光可以自由的洒在人们的脸上,雨后的空气可以畅快的吸入人们的身体,亲友可以拍着肩膀畅快地共享美酒佳肴,情侣可以依偎着同赏一朵玫瑰在清晨含苞绽放。
我,是真的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