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寅(1470年3月6日-1524年1月7日),生于成化六年二月初四,卒于嘉靖二年十二月二日。字伯虎,后改字子畏,号六如居士、桃花庵主、鲁国唐生、逃禅仙吏等,南直隶苏州府吴县人,明代著名画家、书法家、诗人。
唐寅的始祖是前凉陵江将军唐辉,这也直接影响到了唐寅,他在自己的书画题名中也常用“晋昌唐寅”落款。而到了唐初,其祖唐俭跟随李渊起兵,被封为“莒国公”,所以唐寅也自称“鲁国唐生”。到了明代,其祖唐泰任兵部车驾主事,死于土木堡之役。唐泰的后代子孙多散部在苏州吴县白下、桥里间一代。唐寅也正是出生在这一带。
唐寅其父唐广德经营一家小酒馆。其父让他读书求取功名,唐寅不负父望,十六岁中苏州府试第一入痒读书。28岁时中南直隶乡试第一,次年入京应战会试。因弘治十二年科举案受牵连入狱被贬为吏,突发变故让唐寅丧失进取心,从此游荡江湖,埋没于诗画之间,终成一代名画家。
唐寅不如唐伯虎的名号响亮。
寅为“寅虎”的时辰,字比较深沉,读起来绕嘴。
伯虎则朗朗上口,况且还有“三点秋香”的段子罩着,自然更深入读者的心。
有关唐寅的故事传说,注入了不可估量的多情水,似乎他坐拥万贯家产,妻妾成群,就是风流才子的化身。
得了吧,唐寅终生徘徊在主流社会外,郁郁不得志,聊以打发时光的,就是交结朋友,群聚喝几杯酒,醉意朦胧中题诗作画。他的真实生活状况,和传说中的画境格格不入,真不是太出彩。
可是,他因酒、因酒诗、因酒画留下的段子,还是满满的风趣。
唐寅的人生路上,必须提一个叫祝允明的人。
唐寅十四岁那年,就与祝允明结识。祝允明比唐寅大十一岁,是典型的文艺青年,诗文书法绘画样样在行,且豪放义气,嗜酒嗜赌,
祝允明与唐寅性情相投,惺惺相惜,从此传下深厚的友谊,成为一生一世的好朋友。
年少时的唐寅,视祝台明亦师亦友。他的许多作派深受祝台明影响,特别是与酒亲近,肯定沾染了祝台明的习气。
祝台明在唐寅的青春成长期,至少作两件导师才应作的事。
一是为唐寅搭线牵桥,拜大画家沈周为师,从此步入画界名门正派。
二是唐寅十九岁那年,父母妻子相继去世,家境败落得一无所有。祝台明一如既往地陪他喝酒,陪他聊天,陪他舞文弄墨,最终目的规劝鼓励唐寅求取功名。
当然祝台明的助推仅仅是外因,起关键作用还是唐寅的天资加努力。但这两件事说明,祝台明很有眼光,特别看好唐寅的未来,至少他是良友不是损友。
唐寅嘴上讲无意于求取功名,但骨子里边不乏求取功名基因,,因为参加科举进士,是中国文人求取“正果”的通天大道。
梦里都是功名梦
唐寅的不情愿功名,或许贪恋潇洒无羁的酒生活。一旦残酷的现实倒逼他重新选择,一旦他认清了时务并发愤苦读,凭他的文才基础和最强大脑,小小科举应当难不住他。
果不其然,唐寅初战告捷,乡试考中第一“解元”。
唐寅踌躇满志,胸有成竹,乘胜参加京考,自以为金榜桂冠势在必得。
据说他的成绩也已内定。出人意料的是他陷入科场贿考案,非但革去拟定的功名,而且判他终身不得入仕。
没参加科举时,拿科举根本不当回事,不知道珍惜,甚至认为那是身外之物。而真在科场上完败,则又耿耿于怀。
纵有千百个不甘心,又怎能奈何主宰他命运的体制呢?此时,唐寅酒啊酒,愁啊愁,纠结在纠结里不能自拔。他无法面对残酷却真切的现实,选择了逃避,到山水风光里寄情,暂时忘却一切一切不如意。
他弃家漫游,几乎踏遍了岭北江南的名山大川。他融入当地的风俗里饮酒赋诗作画,快活了自己,也积累下大书画家应有的感悟与阅历。
酒无时无刻不在伴随着唐寅。这味精神抚慰剂,却是其它药方无法替代。
一年以后他倦游回家,本想再复游四方,但因病缠身,需要长时间休养,也就放弃了游侠梦。
此时,唐寅早已看开世态炎凉,落第的阴影渐渐平复,人变得阳光爽朗。他以为,仕途容不下他,他也没必要再挤“独木桥”。他必须活出自我,必须活出精彩,开启任达自放的新模式。
他干脆扳依佛门,自号“六如居土”。
尽管他尊重佛家的理念,守持一些基本规矩,但常常“酒肉穿肠过”,醉后失忆忘形,弄出一些另类恶搞的花语。
好友文征明有诗为证:“若非纵酒应成病,除却梳头即是僧。”
唐寅酷爱桃花,也很向往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可他历经科举落败的变故,知道世上根本不存在桃花源,那只是陶渊明醉后臆想梦造。
他决定打造一处会所式的“桃花园”,呼朋唤友不对外,在此雅集狂欢,不醉不罢休。
他相中苏州城北桃花坞,原是宋人废弃的别墅。
岁月留痕,显得破落。但风景清幽雅致,曲溪茅屋桃树,很具山野之趣。
他用卖画的钱买下桃花坞,修建后取各“桃花庵”,自号“桃花庵主”。又作《桃花庵歌》,唱出“会所”里的醉酒生活。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贪者缘。若将富贵比贪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贪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忒病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暮,无花无酒锄作田。”
唐伯虎饮酒扎根却又不满足于桃花坞的局限,兴致泛起,也爱到桃园外讨酒吃,留下一串串啼笑皆非的故事。
相传唐伯虎喜欢作贱自己,不时叫上好友祝允明及发小张灵等,装扮乞丐雨雪中合唱莲花落乞讨。每回都能讨得足够的银两,供他们买菜沽洒,然后去荒郊野外破庙里痛饮。他视“乞酒”为人生一大乐事,而且乐此不疲。
还有一次,唐伯虎伙同祝允明等外出吃酒。酒喝完了却没尽兴,大家想喝第二场,可翻遍口袋,都没有多带银两。唐寅作为召集人理应让大家尽兴,便毫不犹豫地典当了衣服充酒资,接着豪饮,晚上醉宿在酒店。
唐寅乘醉挥毫作画,祝允明题诗。当时“唐画祝诗”号称绝世之宝,老板是个识相的人,忙不迭地花钱买下。唐伯虎早晨离店时,才有钱赎回衣服,不然丢大丑了。
据当时的文学家冯梦龙记载,唐伯虎和祝枝山二人经常扮作叫花子,在闹市击鼓唱“莲花落”,就像现在耍猴一样,只不过他们耍的是自己。实际上就是乞讨,讨得的钱用来买酒喝。二人玩得不亦乐乎,还讥讽李白不懂此乐。
有一天,两人连买酒的钱都没有了,就打算去骗钱。他们一番商量,目标锁定盐运使。为什么是盐运使呢?因为盐运使有钱。那时候最有钱的,莫过于盐商和盐运使了。于是他们各穿一件道袍,大摇大摆地来到盐运使府上,自我介绍说他们是玄妙观的道士,此番是来“募缘”的。盐运使不仅不给钱,还发了怒,让下人立即轰走,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二人忙说:“我们不是普通的道士,认识很多社会名流,唐伯虎、祝枝山等等都是我们的结拜兄弟,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吟诗。您若不信,可以当场验证。”半信半疑的盐运使指着旁边一块像卧牛的石头,令他们以此为题作诗一首。这正是二人的拿手好戏,他们便你一句我一句,吟出七律一首:
嵯峨怪石倚云间,
头角峥嵘势俨然。
苔藓作毛因雨长,
藤萝穿鼻任风牵。
长眠不吃溪边草,
无力难耕陇上田。
怪杀牧童鞭不起,
笛声斜挂夕阳烟。
盐运使这才信了,问他们有什么事。二人说玄妙观破损严重,急需修复,想请您帮忙,您帮了这个忙,一定会流芳百世,因为我们要立一块功德碑,将大人的名字刻在上面。盐运使很高兴,但让他出钱,除非太阳从西边或者南边出来,于是他修书一封,让下面两个县各出资500两,作为修复玄妙观的经费。唐祝二人手持盐运使的文书,顺利地拿到了钱。后来,盐运使路经玄妙观,只见该观依旧破破烂烂,忙问观主怎么回事,观主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一番话,才让盐运使明白被骗了。
出人意料的是,盐运使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对唐祝二人行骗之事未予追究,有人说他是因为爱才,不忍心追究,又有人说他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他要是追究,难免不被上司知道,还有他的好?你这个蠢材,既然这么容易上当受骗,那就别当这个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