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的故事｜六株包心菜

七月周末的一天，送完儿子上毛笔字课从鼓楼大厦出来已是下午二点半，因为家中老人感冒引起晚间咳嗽，导致我连续几天睡眠不是太好，人有点疲惫。只想赶紧回家，好好躺一会儿。

回到家中，坐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个多小时，精神稍微好点。本想去冰箱拿个苹果吃，一看冰箱里没有蔬菜，想到晚上还得自己做饭做菜，于是就走出所在的小区往东裕菜场走去，出了小区东门一百多米，在东裕新村门口看到有一老农在卖菜。破旧的三轮车上拉着几颗包心菜，看起来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最近几天天气炎热，下午五点的太阳光还是有一丝炽热，车上剥下来的菜叶都有点蔫了，剩下的几颗包心菜，明显是挑剩下的，品相很一般。看起来，老农是下午早早就出来卖菜了。

老农年纪有七十来岁的样子，腰已经弯得看不出来本来的身高，比着身边的小三轮高不了很多。花白的头发十分凌乱，一件发黄的白衬衣显然是穿了很多年，也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脚上一双解放鞋，沾满了泥巴。看见我经过，老农那浑浊的眼睛突然有了光亮，那光亮里面带着几许希冀。他一定是希望我可以买走那几颗包心菜，然后他好赶紧回家，不再受烈日炙烤的苦。

“老板，买几株包心菜去，我是下应黎民村的，自己种的菜，吃着放心，而且这些菜农药没有打过，吃吃味道交关好。”老农很及时地向我招呼着。黎民村是下应街道上的一个村子，我知道那里因为临近中心城区，虽然大部分农民已经没有了土地，住上了拆迁安置房，但是还有很多年纪大的村民都种菜来卖钱。兴许是南方乡下人的缘故，我们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喜欢吃包心菜，那种寡淡的味道，无论你怎么烹煮，仿佛都无法入味。或许是自己手艺太差，做不出来包心菜美妙的味道。所以我几乎没有主动去买过包心菜。而看见这个卖菜的老人，心微微颤了一下，这个年纪，本应该颐养天年，可是他还在为生计奔波，于是我停下脚步，准备买点。

“拿二株。”“老板，给你俩株吧！”老农看着我，很诚恳。“那好吧！”看着他期盼的眼神，我有些不忍拒绝。

老农摸索着，从三轮车旁边一个鱼皮袋的下面摸出来一个红色的塑料袋，找了两个相对比较好的包心菜给我装起来，然后拿出一杆秤，称了之后对我说：“三斤七两，你给我七块吧。”我心里一惊。这么大两颗包心菜，只要七块钱。这一车，无非装上六七十株包心菜，一天辛苦地卖下来，不可能卖光，也就是能卖一二百块钱。要说一天能卖一二百块，一个月下来，收入倒还过得去，可是自己种菜，还要跑上六七里的路，拉上一二百斤的菜，起早贪黑地卖上一季，又能挣多少钱？何况这么大年纪的一个老人。看着车上仅剩的六株包心菜，看看老人，我突然间有点于心不忍。

“这几个我全要了，你看多少钱！”听说要全要，老人的眼里一刹那全是感激，他用干瘪粗糙的手，颤巍巍地把剩下的六株包心菜全都称了。“真的谢谢了，这样卖光就可以回去了。谢谢老板。”老人边给我装菜，边不停地向我表示感谢。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莫大的满足和幸福。收起钱的那一刻，身板似乎都直起来了好多。看着这个淳朴的老人，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一直以来，总是在忙忙碌碌中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车子、房子、票子、孩子、位子，这些好像是一个魔咒，依附在周身，不得解脱。总以为那些是幸福，那些可以实现我幸福的渴望。可是，百般努力之后，却发觉，幸福好像远远的一幅风景画，可望而不可即，是总也走不到的路的尽头，是总也划不过去的河的彼岸。而眼前的老人，对于他，二十几块钱，把菜卖完，早点回家，是多么大的幸福。而我，能做的那么少，只是一时的怜悯，就成就了他的幸福。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拎着包心菜回家的路上，我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为如何吃掉这六株包心菜发愁，也是一种幸福。

供稿｜沈  杰         图｜来自网络        编辑｜杜  赛